苏明义红着眼,嗫嚅着唇瓣,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我确实错的离谱。”
他的人生,一步错,步步错,最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第一次和女儿说这么多,开了头,他好像也没什么顾忌了。
“禾禾,爸爸早就后悔了。”
苏禾看着他,惨然一笑,“可是时光不能倒流啊。”后悔有什么用呢,这世界上又没有后悔药。
“是啊,不能倒流。”
苏禾佯装潇洒地摆摆手,“算了,过去的事情不说了,爸,你好好养身体,公司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
苏明义认真点点头,“我会的。”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章铃儿着急忙慌跑了进来,她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珠,“爸。”
苏明义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怎么了?”
章铃儿没有立马回答,她看到苏禾的时候,瞬间怒目圆瞪,“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过来看爸爸。”
“假惺惺。真关心的话不会等到现在才来了。”
“别在我这里吵架。”苏明义冷了声音。
亲生女儿和二婚的女儿,他一直都能分清孰轻孰重。
“爸。”章铃儿咬着唇。
“刚刚是想说什么?”
“医生说妈妈情况不是很好,保胎用的针水可能对孩子的育有影响,但是不打可能就保不住了,问我们打不打?”
“具体有什么影响?”
章铃儿看了一眼苏禾,咬着唇,并不是很想当着她的面说这些。
苏明义没了耐心,沉声道:“说。”
“可能会造成胎儿育迟缓或者是畸形,具体怎么样,那些庸医不敢打包票。”
苏明义瞬间心凉,面色也肉眼可见变得有些青黑,他抬手捂住了胸口。
苏禾看他情况不对,立马上前,帮他顺了一下气,“别激动,你现在的情况不能激动,深呼吸。”
怪不得苏家那一家子撕下伪装闹成这样,原来那个便宜弟弟可能生不下来了。
苏明义拽着苏禾的手,很紧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禾禾,怎么办?”
苏禾眉心微敛,第一次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绝望,他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高大,无所不能的父亲了。
他会无助、会害怕,会像一个孩子一样寻求帮助。
“爸爸,没有一个医生能够对这种事情打包票,只会跟你们说一个概率的问题,你们可以参考一下医生的意见。”
苏明义追问,“那你觉得爸爸该怎么办?要不要去冒险?”
“爸,这种事情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也不是产科医生,也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你要是觉得一家医院的专家不行,还可以多换几家医院,综合各大医院的专家意见进行决策。”
苏禾才不会插手这种事情,到时候出了问题,自己又成罪人了。
“那傅行川。”
苏禾心里冷笑一声,这怎么还打上傅行川的主意了,她直接一口回绝,“爸,他是心外的,这种事情他也无能为力。”
“禾禾,我是说厉……”
苏明义刚出口就被苏禾打断,她冷漠地喊了一声,“爸爸。”
厉家在医学界肯定是有人脉的,不过这种事情,她除非疯了,否则绝不会让傅行川插手。
这个孩子,要是能平安生下来,那是他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