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恼,能站在林老师身边本身就是种本事。
“对了,”吴清薇打开取来的包裹,“静宜老家寄来的山货。”
吴母凑过来看,里面是一袋干香菇、一袋子木耳,还有一小袋核桃,个个饱满,透着山野的清香气。路上走了好几天,裹得严严实实,一点没受潮。
“嫂子,上回你给静宜寄了京市点心还有腊肠过去,静宜说让一定谢谢您。”
解海云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摆了摆手:“这有啥谢的。我给海天寄东西的时候顺手带的,也不费事。”
吴清薇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前阵子她还暗自揣测,嫂子会不会让她帮忙给娘家人也弄个愉纫的名额,现在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解海云眼皮子没那么浅,小姑子出息了,她脸上有光,但没必要趴上去啃一口。
就像吴清薇给家里买的电器,那是人家孝顺父母的,她从没觊觎过。
她相信自己跟丈夫双职工,等单位分了房子,想要的都能挣到。
日子还长着呢,兄弟姐妹互相帮扶,比那点眼前的好处值钱多了。
……
招聘这天,天还没亮透,王府井大街上的路灯还亮着,愉纫门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出去,过了路口又拐了个弯,浩浩荡荡几百米,一眼望不到头。
晨风冷得割脸,哈气成霜,可排队的人个个精神抖擞,搓着手、跺着脚,时不时踮起脚尖往前张望。
郑小浩带着几个保安赶到现场时,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结果一看这阵仗,差点没把下巴惊掉,赶紧招呼人拉隔离带、维持秩序。
吴清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信息登记表,笑脸迎人:“请大家排好队,按顺序来,不要挤,每个人都可以拿到的。”
路过的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好奇问:“嘿,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多人排队?”
队伍末尾的人头也没回:“应聘表。”
“哪个单位招工啊?”
“愉纫。”
司机一愣,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嚯,愉纫!
他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嗡”地窜了出去。
得赶紧回去告诉亲戚,晚了就排不上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等天色大亮,队伍里各色人员齐聚一堂,跟赶大集似的,品种比菜市场还全。
国营的售货员、待业青年、刚从纺织厂和服装厂下岗的女工,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
距离面试时间八点整还有二十分钟,林纫芝的车子也抵达了门口,两只胖团子先从车里钻了出来。
西西穿着乳白色的羊绒大衣,脚上蹬着棕色小皮靴,还是她最喜欢的半披公主型。
白白一身深蓝色呢子短大衣,露出里面的浅灰高领毛衣,搭配深色灯芯绒裤子,小皮靴擦得锃亮。
两个小家伙一下车,排队的人纷纷侧目,直到又一倩影出现。
一到秋冬,林纫芝最喜欢的就是穿各种大衣,今天也一样,换了件芥末黄的宽摆大衣。
白得晃眼的针织手套插在斜插口袋里,踩着细跟鞋走过,卖烤红薯的都顿了顿吆喝,盯着那团暖黄的影子看了好久。
“妈妈,我们来干什么呀?”白白仰着脸问。
林纫芝蹲下身给两个孩子解开围巾:“宝宝不是会英语嘛?今天当小小面试官,帮妈妈用英语和来面试的姐姐们简单聊几句。”
西西眼睛亮晶晶的,立马进入状态,小手背到身后,努力板着小脸:“西西记住了,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