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还太小了。」我说,「现在说出去,没有人会信我。他们只会信我妈妈。」
顾医生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阿姨丈夫的电话。他是血液科的医生。」她说,「等你准备好了,随时打这个电话。」
我把名片收进日记本的夹层里。
「谢谢阿姨。」
「洄洄。」她在我走到门口时叫住我,声音有点哑,「你不应该承受这些。」
我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
o7
十二岁,小学毕业那年夏天。
三年寄宿生活,蒋静漪每个月来接我一次,每次抽两百毫升。
三十六次。
七千二百毫升。
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液总量大约五千毫升。
三年里,我被抽走了过一个成年人全身的血。
当然不是一次性的,身体会造血。但长期的消耗让我的育明显落后于同龄人——我比韩漾矮了五厘米,轻了八斤,脸色永远带着一层不健康的苍白。
顾医生的档案已经记了厚厚一本。
每个月的血红蛋白数值、体重变化、针眼照片,全部按时间排列,清清楚楚。
她不止一次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都说不。
不是不想,是时机没到。
蒋静漪太聪明了。她带我去的那家私立诊所没有任何正规记录,血袋上只有编号没有名字,抽血的护士每次都不一样。
如果我现在报警,她会说我在撒谎。
韩铮会站在她那边——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蒋静漪瞒得滴水不漏。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而这个暑假,机会来了。
小学毕业,蒋静漪让我回家住。
「洄洄长大了,该回来了。」她在电话里对韩铮说,语气温柔得像个正常的母亲,「初中就在家附近上,不用再寄宿了。」
回到家的第一天,韩漾站在门口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