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我撸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
那上面有针眼。
不多,但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不正常。
顾医生的目光落在那些针眼上,停了三秒。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随意的问诊,而是认真的、带着某种警觉的追问。
「我妈妈带我去医院抽血。」我说,「她说她生病了,需要我的血。」
顾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多久一次?」
「以前一个月一次。最近半年没有了。」
「你妈妈得的什么病?」
「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
顾医生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戴上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
「我给你做个详细的体检记录,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我,「以后每个月都来找阿姨检查一次,阿姨帮你记着。」
我点头。
这就是我要的。
一份持续的、由专业医生记录的体检档案。
上面会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血红蛋白变化、针眼数量、身体状况。
等到有一天我需要证据的时候,这些记录就是铁证。
「阿姨。」我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这件事能不告诉我妈妈吗?」
顾医生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好。」她说,「阿姨替你保密。」
我走出校医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九岁的影子,瘦得像一根竹竿。
但没关系。
我在长大。
每长大一天,我就离自由近一天。
一个月后,蒋静漪来学校接我。
不是来看我,是带我去医院。
车上她递给我一盒草莓味的牛奶,语气轻描淡写:「妈妈最近又不太舒服,今天去医院配合一下。」
我接过牛奶,没有喝。
「抽多少?」
蒋静漪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两百毫升。跟以前一样。」
两百毫升。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安全线的上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