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风雪依旧静止,冻土沉寂无声。
在四脉合力之下,墟浊的心神侵蚀被彻底隔绝,笼罩此地千年的死寂,终于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孙疏泠收回目光,神色渐渐平复。
她望向谷地更深处,那里墟浊气息最为厚重,地脉之下似有沉厚执念长久盘踞,与这片冻土融为一体。
“越往寒墟核心,地脉被固化得越彻底。”
她迈步向前,声音清冷平静。
“这片北境不只是墟道的旧战场,也是凡界生灵对抗天道定式的最后一隅。当年不止破墟卫在此死战,许多不愿被命运锁死的凡人强者,也选择以自身守住故土。”
苏清砚银轻扬,青墟微光沉入冻土之下,轻轻探查地脉流转。
“地脉深处藏着一缕极为坚韧的意识,并非墟道一脉,更像是生于这片土地、长于这片荒原的凡魂。千年以来始终不肯被墟浊磨灭,一直守在这里。”
初代墟主残魂眸光微动,古老墟光缓缓铺展,顺着地脉延伸而去。
“上古北境多凡人聚落,此地荒寒,却也最能养出不屈之心。当年天道固化北境时,无数普通人不愿接受既定命运,以凡躯逆抗天规。只是他们力量微薄,大多被墟浊彻底吞没。”
陈衍白衣随行,黑白真道微微震颤,轻易感知到那一缕沉眠在地脉里的意志。
那股力量不强,却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执着,如同深埋冻土的磐石,千年不移。
四人穿过遍地定格的骸骨,越往深处,冻土越是坚硬,大地之下的压抑感也越强烈。
四周连悬停的风雪都变得稀少,天地间只剩灰白荒芜,万物彻底静止。
不多时,前方地面出现一片异常厚重的冻土。
这片土地颜色更深,纹路如同脉络般蔓延,紧紧贴附在地脉之上,仿佛有什么东西与大地融为一体。
明明是一片平地,却让人下意识生出敬畏,不敢轻易踏足。
孙疏泠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冻土之上。
“就在这里。”
苏清砚抬手,青墟微光轻柔渗入地层。
下一刻,整片冻土微微震颤,地底传来低沉而沙哑的声响,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苏醒。
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顺着地脉缓缓漫出,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穿越千年时光,终于响起在这片死寂之地。
“终于……有人来了。”
声音并不洪亮,却沉重无比,回荡在空旷谷地之间。
地面缓缓裂开细密纹路,冻土层层剥落,显露出被封存千年的身影。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半身嵌在地脉之中,上半身被厚重冻土包裹,肌肤与泥土近乎相融。
他眉眼硬朗,面容沧桑,身上布满被墟浊侵蚀的痕迹,双眼紧闭,仿佛沉睡了万古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