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天地,一片静止风雪,万古不变。
孙疏泠立在南北交界的荒原,深青劲装在死寂里格外鲜明。
她抬步向前,一步便跨进了极北浊墟的边界。
周遭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风不再流动,漫天碎雪悬停半空,如同被凭空冻结的玉屑,静静悬浮在天地之间。
没有呼啸,没有落声,没有四时交替,连时光的流逝都在此地彻底停滞。
这里从不是苦寒绝境,而是被天道永久凝固、锁死一切生机与变数的囚笼。
苏清砚紧随其后,银在凝滞的空气里轻扬,周身青墟微光缓缓铺开,柔和地抵挡住扑面而来的沉滞之力。
“此地气机彻底固化,万物失去流变。生机、情绪、心念,皆被强行锁死在既定轨迹,长久身处此地,连自我本心都会慢慢磨灭。”
初代墟主残魂悬浮半空,古老墟光微微震颤,神色愈沉重。
“当年墟道倾覆,四脉残部退守北境,本想借绝境隔绝天道浊息,守住人间最后一丝可变之机。天道绝不允许任何脱离掌控的存在,直接引全域墟浊降临,将整片北境彻底封存。”
陈衍白衣轻扬,步履平稳踏入冻土。眼底黑白真道缓缓流转,轻易看穿了深埋地下的脉络。
大地之下,层层叠叠的墟浊如同漆黑锁链,死死捆缚着地脉,压制所有能够孕育自我、生出逆心的可能。
天道要万古如一,此地便是它锁死变数的核心阵眼。
孙疏泠走在最前,步伐沉稳依旧。
短被定格的碎雪轻覆,她早已习惯这片死寂。千年来她无数次孤身至此,每一次踏入,都像走进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悲剧。
“再往前,便是上古战场核心。”
她声音清冷,在寂静天地里清晰回荡。
“当年破墟卫全员退守此处,以血肉筑起防线,死战不退。他们不是战败逃亡,是主动留下来,为世间守住最后一缕墟火。”
几人穿过死寂荒原,一路不见生灵,不闻声响,唯有灰白冻土与悬停风雪。
不多时,一片辽阔冰封谷地骤然铺展在眼前。
谷地之内,遍地残骨横陈,暗红血迹牢牢凝固在冻土之上,历经千年不曾干涸、不曾褪色。
无数倒下的身影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有人挥臂欲挡,有人俯身护友,有人挺立不倒,死死望向南方。
所有动作永远定格,如同冰冷雕塑,被永远囚禁在战死的那一刻。
没有腐烂,没有风化,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一场被天道刻意封存、刻意示众的死亡。
孙疏泠驻足谷地边缘,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短刃。刃身墟纹微微烫,似在与千年之前的先辈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