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山巅的最后一缕风噪归于沉寂。
漫天硝烟散尽,禁锢凡界千年的固化天道枷锁彻底崩碎。
随着半仙躯骸化为飞灰,那套操纵众生修行、锁死天地本心的陈旧秩序,终于在今日彻底坍塌。
晴空铺展山河,满目疮痍的大地,迎来万古以来第一次松弛。
山下所有青冥山门修士,尽数默然伫立。
他们这一生遵行的规矩、苦修的道途、信奉的天理,尽数是天地早已编排好的固化虚妄。
千年世人,皆活在一套既定的、僵化的、不容自我道心的天道模板之中。
直到陈衍、苏清砚、初代墟主、孙疏泠四人现世,硬生生撕开了万古定式。
孙疏泠立在山巅,清泠目光扫过山河大地,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千年以来,她游走天地墟隙,清扫的从来不是所谓仙敌,而是天道运转后遗落的浊化残响、固化秩序遗留的虚妄残影。
这方天地,没有高高在上的天庭神祇。
只有一套运行万古、自我固化、排斥一切真我道途的冰冷天道规则。
上古墟道之所以覆灭,不是外力打压,而是——
天道不容众生自立、不容世人求真、不容人间生出不受掌控的自我道心。
天道为了维持万古不变的秩序,倾覆四脉,封死万墟,强行将所有生灵锁在既定轨迹里。
这才是这场万古宿命的真正真相。
“青冥山一破,只是打碎了天道最表层的禁锢。”
孙疏泠轻声开口,声音干净疏淡,褪去了千年孤守的苍凉,多了几分拨开迷雾的通透。
“真正沉疴,深埋天地各处墟隙。天道千年固化,会在天地夹缝滋生墟浊之气,腐蚀地脉、扭曲本心、固化命运。”
“那些徘徊人间、失去灵智、盲从旧规的异类,不是傀儡,是被天道浊化的天地残影。”
苏清砚微微颔,银在风间轻拂,青墟微光映亮下方山河。
“我隐世千年观天地流变,早已察觉。这片凡界,看似生生不息,实则万古停滞。所有人的道途、机缘、宿命,都被天道提前定死。”
初代墟主残魂悠悠轻叹,解开了上古最大的秘辛。
“当年四脉鼎盛,欲教人各修本心、立自我真道、破天地定式。天道恐秩序崩塌,遂引全域墟浊,倾覆墟道传承,封死所有可生‘自我’的缝隙。”
千年冤案,至此真正大白。
没有外敌,只有天规。
没有仙战,只有逆命。
陈衍静立山巅,白衣无尘,眼底黑白真道流转分明。
真道分阴阳,辨虚实,定自我。
他看得最透彻——
天道要万古如一。
墟道要万我自生。
这便是不可调和的万古对立。
“旧序已破,新道当立。”
陈衍声音平静,却落定人间新的法则。
“从今往后,凡界无定规、无定式、无宿命桎梏。众生可破固化虚妄,修心中真我。天道不得再锁人心、拘人道、定众生轨迹。”
一语落,山河轻震。
积压万古的天地固化规则,第一次在凡界出现了松动裂痕。
山下青冥山众人身心俱震,不少人豁然通透,道心桎梏悄然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