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大比的消息,是在一个下雨天传出来的。
苍梧山的秋天多雨,雨丝细密绵长,一下就是一整天,把整座山笼在灰蒙蒙的水雾里。秦霄坐在院子的屋檐下,看着雨水从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碎星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泽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柔和,像月光落在了水面上。
凌霄没打伞就跑了过来,浑身湿透了,头贴在额头上,但脸上的表情比天气兴奋得多。
“秦霄!内门大比的时间定了!”凌霄站在院子里,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下个月十五,还有四十天!”
秦霄抬起头看着他。
“今年的大比比往年不一样。”凌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不管衣服湿不湿,直接在秦霄旁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白长老说了,今年的前十名有资格进入剑冢。”
“剑冢?”
“你不知道剑冢?”凌霄转过头看着秦霄,雨水从他下巴滴下来,“剑宗历代前辈的埋剑之地,里面藏着无数上古神剑和功法秘籍。听说剑冢深处还有剑宗祖师爷留下的剑意传承,如果能得到祖师爷的认可,修为就能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秦霄的手指在碎星剑的剑鞘上轻轻敲了两下。剑冢,他听剑九幽提起过这个名字。剑宗历代弟子的废弃刀剑堆积而成的深坑,万年前就有了,但凌霄说的剑冢和他知道的那个“废弃剑坑”似乎不是同一个地方。也许是剑宗后来把那个深坑改造成了禁地,也许是两个地方重名,他还没来得及细问。
“前十名才能进?”
“对。内门弟子一共一百三十七个,前十名才有资格。”凌霄看着秦霄,“你现在排名第十五,离前十只差五个位次。四十天的时间,冲一冲,有希望。”
秦霄沉默了片刻。他现在的内门排名是第十五,那是打赢周云之后自动顶替了周云的位置。在他前面的十四个人,排名第十四到第十一的是通玄境三重巅峰,排名前十的据说有天元境的高手。
“前面那些人,你了解吗?”秦霄问。
凌霄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他。纸已经湿了大半,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凌霄说,“排名前十的资料,能打听到的都在上面了。排名第十四到第十一的资料我也写了,你从第十五打上去,得先把这四个人过了。”
秦霄展开湿漉漉的纸,借着屋檐下的光线看上面的字。
排名第十四,赵青云,通玄境三重巅峰,剑法刚猛,擅长正面强攻。排名第十三,宋玉,通玄境三重巅峰,剑法阴柔,擅长防守反击。排名第十二,林婉儿,通玄境三重巅峰,内门少有的女性高手,剑法灵动,身法极快。排名第十一,陈锋,通玄境三重巅峰,剑法均衡,没有明显短板,也没有明显长处。
排名前十的资料更简略。排名第十到第七的只有名字和修为,没有详细描述,连凌霄都打听不到。
“这四个人,你打过几个?”秦霄问。
“一个都没打过。”凌霄苦笑,“我排名二十九,跟十四差着十万八千里。”
秦霄把纸叠好收进怀里。
“多谢。”
“谢什么。”凌霄站起身,拍了拍湿透的袍子,“我先回去换衣服了,这雨下得没完没了。你好好准备,四十天很快就过了。”
凌霄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雨还在下,雨水从屋檐滴落,声音均匀得像钟摆的滴答声。秦霄看着纸上的名单,把四个人的名字和特点记在心里。排名第十四的赵青云,剑法刚猛,擅长正面强攻,这种人秦霄反而不太担心,刚猛的剑法破绽多,像周五金、周云都是这种类型,只要找到节奏变化中的那个空档就能赢。
排名第十三的宋玉,阴柔的防守反击型,这种对手比较麻烦,他不主动进攻,你很难找到他的破绽。排名第十二的林婉儿,身法快,秦霄的九幽步在内门不算快的,遇到身法型对手会吃亏。排名第十一的陈锋,没有明显短板,这种人最难对付,你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硬碰硬。
秦霄把纸收好,站起身,拔出碎星剑,走进雨中。雨水打在剑身上,出清脆的响声。他闭上眼睛,在雨中练了一趟剑。剑气从剑尖涌出,将雨幕撕裂成两半,雨水被剑气震开,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四十天。
他要把九幽剑诀第二层寒锋练到收放自如,把修为从通玄境一重提升到一重巅峰,把左手剑练到能跟右手配合无间。
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打进前十。
接下来的日子,秦霄的训练强度比之前又翻了一倍。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起床,在院子里练左手剑五百次,右手剑五百次。上午去演武场听白长老讲道,下午去修炼室打坐四个时辰。晚上回来再练两个时辰的实战,对手是他自己——对着院墙上那个被寒锋劈开的裂缝,一遍又一遍地模拟与不同对手的交手。
凌霄偶尔会来陪他练,但凌霄的修为和剑法都有限,能给秦霄的压力不大。沈墨倒是来过两次,每次打完之后什么也不说,收剑就走。秦霄从他出剑的力度和度来判断,自己的进步是明显的——以前沈墨跟他打,只用五成力就能把他逼得手忙脚乱;现在沈墨要用到七成力才能压制住他。三分差距的缩小,是他一个多月来每天十几个小时修炼换来的。
灵石也在快消耗。每天高强度的修炼需要大量的灵力补充,回气丹一颗接一颗地吃。秦霄之前攒下的三千多块灵石,在这一个多月里花得只剩下不到一千块。他不心疼,灵石花在修炼上就不算白花,等进了剑冢,灵石还可以再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