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每天清晨去演武场听白长老讲道,上午在院子里练剑,下午去修炼室打坐,晚上用九幽剑气冲刷经脉。周云的事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里,溅起了一阵水花,涟漪一圈一圈扩散,渐渐消散,湖面恢复了平静。但秦霄知道,水底的东西不会因为水面平静就消失。
周云的伤比他预想的恢复得要快。医馆说至少三个月才能动,可一个月不到,周云就能下床走动了。不是他的体质特殊,是周家的丹药好。秦霄去演武场的路上,有几次远远地看到周云在院子里慢慢活动左臂,动作僵硬,脸上的表情难看,但没有之前那种嚣张的气焰了。
周天行,周云的哥哥,内门长老,在白长老面前告了秦霄一状。秦霄是听凌霄说的——周天行说秦霄在擂台上对师兄下重手,坏了内门的规矩,应该受罚。白长老听完,只问了一句:“擂台比武,剑宗哪条规矩规定不能下重手?”周天行说不出话来。白长老又说:“你弟弟在擂台上输了,你就在长老会上告状。你弟弟要是赢了,你会不会来告状?”周天行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从那以后,周天行没有再在长老会上提过秦霄的名字。但他在别的地方提了。
“秦霄,你最近注意点。”凌霄有一天在演武场边找到秦霄,压低声音说,“周天行在背后放出话,说你用的不是剑宗的剑法,来历不明,要查你的底。”
“让他查。”
“你不怕?”
“我怕什么。”秦霄看着演武场上正在切磋的两个弟子,“我的剑法确实不是剑宗的。剑宗有规矩说不准用非剑宗的剑法吗?”
凌霄张了张嘴,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就不用怕。”
凌霄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才走。秦霄倒是不太在意这件事,剑宗的规矩他看过,内门弟子守则、外门弟子守则、剑宗总纲,翻了个遍,确实没有哪一条禁止弟子使用非剑宗的功法。剑宗历来讲究兼容并蓄,只要不叛宗,不欺师灭祖,用什么功法是自己的事。
周天行想用这个理由整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天下午,秦霄从修炼室出来,遇到了一个他没想到会主动找他的人。
周云。
周云站在修炼室外的石阶下,穿着一身宽松的青色长袍,左肩上还缠着绷带,绷带从衣领里露出来,雪白的一角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好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至少不像刚从擂台上下来时那样惨白了。他看到秦霄出来,目光闪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笑。
“秦师弟。”周云开口了,声音比以前低了不少。
秦霄停下脚步,看着周云。周云走上石阶,在秦霄面前站定。他比秦霄矮了半个头,从下往上看着秦霄,目光里有不甘,有怨恨,也有一种秦霄说不出来的东西。
“你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寒锋。”
“寒锋。”周云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好剑法。”
秦霄没有接话。
周云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秦师弟,那天在擂台上,是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周云的声音有些紧,“我之前对你做的事,是我不对。”
秦霄看着周云,没有说话。周云向他低头了?这个在内门横行霸道了几年的周家大少爷,居然会向一个新人低头?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周云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周云说完,转身走了。绷带从衣领里露出来,在阳光下白得刺眼。他的脚步比一个月前沉稳了不少,但左肩的伤还是让他的身体微微向右倾斜,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秦霄看着周云的背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周云的话,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一个打了你三次的人,突然跟你说不会再找麻烦了,你会信吗?秦霄不信。但他也不需要信。他只需要保持警惕,继续变强。强到周云不敢再有任何想法,强到周天行不敢再在背后查他的底。
秦霄收回目光,往院子走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霄现马洪和赵平果然不见了。院门外再也没有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修炼室外也没有那个总是跟在身后的人了。方旭说周云派来盯他的人也不见了,赵平在演武场上碰到他时,低头绕路走,连招呼都不敢打。
周云说话算话了一回,真的把人撤了。
秦霄不知道周云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在等更好的机会。他懒得猜,把这些心思花在修炼上更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