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将拼合的金属片紧紧攥在胸前,冰凉的棱角硠硠硌着掌心。办公室所有镜子里的倒影都凝固在诡异的微笑中,只有那个白裙女人的身影还在缓缓移动。
“你是谁?”文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努力挺直脊背。
“我是回声,也是镜子。”女人的声音带着多重回响,像从很深的水底传来,“你找到的底片只是钥匙的一半,另一半在曾氏真正的影子里。”
窗外对面大楼那扇猩红的眼睛突然熄灭,整座城市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瞬。文鸳趁机将金属片塞进口袋,赤脚踩上窗台。她记得周助理说过,顶楼维修通道可以通到隔壁消防梯,但需要先打开天花板上的检修口。
“你以为你能逃出去?”白裙女人的倒影在镜面里转身,裙摆泛起涟漪,“通风管道里现在有三十个狙击手,他们的瞄准镜都开着镜像频率校准。”
文鸳的手停在半空。她突然意识到,从她进入办公室到现在,手机信号始终满格,这本身就很反常。对方在故意让她联系周助理,好掌握他们的行动。
“你们想要什么?”她慢慢收回脚,转身面对镜子。
“要你成为回声。”女人的面容在镜面中逐渐清晰——那是一张与文鸳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年长许多,眼尾有细密的纹路,“你父母当年现的秘密,现在该由你来继承了。”
楼下突然传来爆炸声,整栋楼剧烈摇晃。应急照明灯应声亮起,镜子里的影像瞬间消失。文鸳扑向门口,现门锁不知何时已经弹开。走廊里浓烟滚滚,刺耳的消防警报响彻云霄。
她捂住口鼻冲向消防通道,却见陈姨正抱着怀瑾怀瑜从楼梯间出来。两个孩子脸上脏兮兮的,眼睛瞪得溜圆。
“文小姐!”陈姨的声音带着哭腔,“地下车库起火了,电梯全部停运!”
“走楼梯!”文鸳接过怀瑜,三人跌跌撞撞往楼下跑。怀瑾紧紧抓着文鸳的衣角,小手下意识地模仿她捂住口鼻的动作。
跑到十二层时,楼梯间突然涌入大量黑烟。文鸳扯下围巾浸湿捂住孩子的口鼻,却听见头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不是消防员的作战靴,是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分开走。”她当机立断,将怀瑾塞给陈姨,“您带他走b梯,我带怀瑜走a梯。”
“可是——”
“没有可是!”文鸳推了陈姨一把,“到一楼大厅汇合!”
她抱着怀瑜转身冲进浓烟,却听见身后传来孩子的哭声。怀瑾不肯离开陈姨,小手死死抓着管家的衣襟。文鸳咬牙折返,从陈姨手中接过两个孩子,三人一起冲进a梯通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文鸳在转角处瞥见反光镜,三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正快下楼,领头的那个手中拿着金属探测器,屏幕上闪烁的红点与她口袋里的金属片位置完全重合。
“他们追来了!”怀瑜带着哭腔。
文鸳踢掉另一只高跟鞋,用鞋跟砸碎消防栓玻璃,取出里面的消防斧。她将两个孩子推进楼梯间角落的清洁间:“躲进去,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姐姐……”怀瑾的眼里蓄满泪水。
“乖,等姐姐叫你们再出来。”文鸳扯出一个笑容,用力关上门。
脚步声停在上一层平台。文鸳背贴着墙壁,消防斧举在胸前。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听见怀瑜在门后压抑的抽泣声,还能听见金属探测器出越来越急促的蜂鸣。
“文小姐,把东西交出来。”是陆维明的声音,“你带着孩子跑不掉的。”
文鸳握紧斧柄,突然将消防斧掷向走廊另一端的声控报警器。刺耳的警报声炸响,应急喷淋系统应声启动。冰冷的水柱倾泻而下,楼梯间瞬间白雾弥漫。
她趁机撞开清洁间的门,抱起两个孩子就往楼下冲。水雾中,陆维明的人影在拐角处一晃,枪声擦着耳根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