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比小宁大几个月,已经能扶着桌腿站了。
赵德每回带她过来,都跟送小霸王巡街一样。
安安扶着门框,腿还不稳,嘴里咿咿呀呀,圆眼睛直盯着小宁看。
看够了,她伸手就去戳小宁的脸。
小宁被戳得打了个喷嚏。
安安咯咯笑起来,口水又往下淌。
夏宜兰赶紧拉她手:“安安,轻点,弟弟还小。”
安安不听,又去戳。
小宁小脸皱起来,嘴巴一瘪,哭声马上就要冲出来。
白柔锦眼疾手快,把帕子角塞到他嘴边让他咬:“行了行了,别哭,丢人。”
夏宜兰笑出声:“你这当娘的,也太狠心了。”
白柔锦哼道:“我要是不狠心,这小子早被他爹惯坏了。昨儿他打了个嗝,袁松差点要去请姜奶奶。”
正在院里谈铁器生意的袁松动作停了一下。
赵德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探头:“袁兄弟,真的假的?”
袁松面不改色:“孩子小。”
白柔锦在屋里接话:“听见没?还挺有理。”
袁松垂了垂眼,耳根又红了。
夏宜兰抱着安安坐到白柔锦旁边。两个孩子隔着大人的膝盖对看,谁也不肯先挪眼。
安安又伸手。
这回没戳脸,她抓住了小宁的手指。
小宁愣住了。
安安也安静了。
两个小东西就这么互相攥着,谁也不松。
白柔锦和夏宜兰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
赵德在院子里听见屋里笑声,又探头进来:“笑什么呢?”
白柔锦立刻告状:“你闺女欺负我儿子。”
赵德一脸骄傲:“安安像我,有魄力。”
夏宜兰冷冷道:“她像你,脸皮厚。”
赵德被噎住,摸了摸鼻子,讪讪退回院子。
袁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把茶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赵德立刻接过:“还是袁兄弟厚道。”
屋里,白柔锦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攥在一起的小手,心里慢慢软下来。
她想起前世里那些争执、误会和不甘。那时她和夏宜兰见面,话没出口,心里已先竖起刀。
如今两人坐在一处,一个哄女儿,一个哄儿子,嘴上仍不饶人,却能笑着把孩子的帕子递给对方。
旧事还在。
可人活着,总不能一直站在旧事里。
日子过得碎,碎里头攒着热闹。
天热的时候,两人约着去河边洗衣裳。
河水清亮,石板被太阳晒得热。
白柔锦蹲在水边搓衣服,袖子挽到小臂,间只插着一根素簪。
小宁躺在旁边的竹篮里,身上盖着薄布,被日头晒得眯起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声,也不知在叫谁。
夏宜兰坐在另一块石板上,正用力搓安安的口水巾。
她一边洗,一边道:“城东新开了家脂粉铺子,你听说没有?”
白柔锦把衣裳浸进水里:“没。怎么?”
“听说用的是南边运来的花油,一小盒要二十文,贵得离谱。”
“你去看了?”
夏宜兰手上动作慢了点:“看了。”
白柔锦看她一眼:“掌柜怎么说?”
“说我皮肤好,用了更好。又说安安长得好看,长大肯定随我。”
白柔锦拧干衣裳,语气已经带了笑:“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