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锦怀上孩子后,袁松整个人都变了。
从前他天不亮就去铁铺,铁锤落下去,半条街都能听见响。
现在倒好,鸡还没叫,他先醒了,第一件事不是摸锤子,是摸白柔锦的被角。
被角松了,掖。
窗缝透风,堵。
白柔锦夜里翻个身,他立刻坐起来。
“哪里不舒坦?”
白柔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抓起枕边帕子砸他。
“袁松,你再吵,我把你踹出去睡柴房。”
袁松接住帕子,老老实实躺回去。
没过半盏茶,他又低声开口。
“要不要喝水?”
白柔锦闭着眼,牙根都痒。
“我要睡觉。”
袁松不敢吭声了。
可他那只手还虚虚护在她小腹旁边,碰也不敢碰,离也不肯离。
白柔锦原本烦他烦得要命,后来又觉得心软。
这个男人平日抡铁锤时,眉毛都不皱一下,如今倒被她肚子里还没成形的小东西拿捏住了。
姜奶奶隔三差五来把脉。
袁松每回都站在旁边,像等县太爷宣判。
姜奶奶骂过他好几回。
“你出去站着成不成?你杵在这儿,柔锦不烦,我都烦。”
袁松抿着唇出门。
刚出门,又隔着帘子听。
白柔锦忍不住笑。
“师父,你别骂他了,他这人脑子直。”
姜奶奶收了脉枕,嗤了一声。
“他不是脑子直,他是心都悬在你肚子上了。”
白柔锦手指搭在小腹上,没接话。
第三个月,她吐得厉害。
闻不得油,吃不得腥,连从前喜欢的桂花糕都嫌甜得腻。
袁松学着熬粥,第一回熬糊了,第二回淡得没味,第三回才勉强能入口。
白柔锦捧着碗喝了两口,看见他站在灶房门口,衣袖上蹭了灰,脸上还故作平静,心里酸了一下。
“你铁铺不忙?”
“黑牛看着。”
“你就不怕他把炉子烧塌?”
袁松顿了顿。
“塌了再修。”
白柔锦差点被粥呛着。
“袁松,你现在可真有出息。”
袁松耳根红了,低头去添柴。
袁小梅更夸张。
她听了姜奶奶的话,说孕妇不能累,第二日就把铺子账本抱走了。
白柔锦伸手去拿,她抱着账本后退三步。
“嫂子,姜奶奶说了,你不能劳神。”
“我看看账,也叫劳神?”
“叫。”
袁小梅回答得脆生生。
“哥说了,谁让你皱眉,谁扣工钱。”
白柔锦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