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奶奶走后,铺子后屋一下安静下来。
白柔锦坐在床边,手还放在小腹上。
袁松站在她面前。
他似乎想靠近,又怕自己身上带着铁铺的炭灰;想坐下,又觉得椅子碍事;想伸手碰她,手抬起半寸,又收回去。
白柔锦原本忍着情绪,瞧见他这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有点好笑。
“袁松。”
他立刻蹲到她面前。
高大的男人蹲下时,仍比她矮不了多少。他仰头看她,眉眼里全是紧张。
“我在。”
白柔锦喉咙紧,声音轻得不像自己的。
“我真的有孩子了?”
袁松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指腹粗糙,握着她时却刻意放轻了力道。
“有了。”
白柔锦眨了眨眼,泪水还是顺着脸颊落下。
袁松一下慌了。
“怎么哭了?哪里难受?胃里还翻?我再去叫姜奶奶,或者去请城东那个坐堂大夫,他年纪大,应该也会看……”
白柔锦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别动。”
袁松立刻不动了。
连腰都僵在那里。
白柔锦看着他,终于笑了出来,眼里还含着泪。
“你怎么比我还吓人?”
袁松低头看她的手,声音有些哑。
“我高兴。”
他说完停了停,像觉得这两个字不够,又补了一句。
“我太高兴了。”
白柔锦的心口被这句话撞得软。
她见过袁松很多模样。
见过他在炉火前赤着手臂抡锤,汗水顺着颈侧往下落,火光照得他五官锋利;见过他在街上替她挡住无赖,话不多,却一步没退;也见过他夜里替她揉酸痛的腰,明明困得眼睛都要闭上,还嘴硬说不累。
可眼前这个袁松,蹲在她面前,连呼吸都放轻,像怕惊着她肚子里那个还小得不能再小的孩子。
白柔锦低下头,手指轻轻按在小腹上。
袁松也跟着看过去,耳根红意更重。
过了会儿,他低声问:“我能摸一下吗?”
白柔锦脸颊热。
“这会儿什么都没有。”
袁松神色认真。
“有。”
白柔锦看了他片刻,没再拦。
袁松的手落下来,隔着衣料停在她小腹上。
那只手平日能握铁锤,能搬沉重的铁料,能替她挡开人群。
可这会儿落得轻极了,连指尖都不敢多用力。
他盯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什么稀罕得不得了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