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镇连着下了三场雪。
铁匠铺的炉火倒是没断过,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热气把门口的雪都烤化了一圈。
白柔锦嫁进袁家也有几个月了。
袁松待她好。
这话不是白柔锦自己夸,是整条街的人都瞧在眼里。
天冷,他不让她碰冷水。
夜里炕凉,他提前烧热。
她在铺子里忙活,袁松隔一会儿就过来嘱咐:“坐着,别站久。”
白柔锦最初还不好意思,后来被他念得烦了,索性把账本往桌上一拍。
“袁松,你再多讲一句,我就去后院劈柴。”
袁松立刻闭嘴。
旁边来的客人听见,笑得胡子都抖。
“袁铁匠,从前看你抡锤子多横,现在倒成了怕媳妇的。”
袁松把烧红的铁胚往砧上一放,锤子落下去,火星溅开。
“怕媳妇不丢人。”
客人哟了一声。
白柔锦坐在柜台后,耳根有点热,手里的算盘珠子拨错了两颗。
她低头重新算,心里却是暖的。
这样的日子太安稳。
安稳得让她偶尔会生出不真实的感觉。
只是这种安稳里,也藏着一点小小的别扭。
这别扭是从袁松开始数日子起的。
起初他藏得挺好。
白柔锦月事来那日,腰腹坠得难受,坐在炕边皱了半日眉。
袁松端着红糖水进来,刚把碗放下,瞧见她手边那块沾了血的旧布,整个人僵了一下。
白柔锦抬头。
“怎么了?”
袁松立刻把脸别到窗外。
“没怎么。”
他说得太快。
白柔锦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气熏得鼻尖酸。
“袁松。”
“嗯?”
“你是不是在算我这个月有没有怀上?”
袁松肩膀一绷。
那模样,比偷吃被逮住还心虚。
白柔锦本来腰疼,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差点笑出来。
“你倒是会装。”
袁松转回来,喉咙里憋了半天。
“我没有催你。”
“我也没说你催。”
“那就好。”
他把红糖水往她跟前推了推,又补了一句。
“疼不疼?我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