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春生刚端着一碗稀粥坐在院子里准备喝,隔壁老张头就扒着矮墙探出了脑袋。
“老白,你还有心思喝粥呢!你家那大闺女白柔锦,今儿个跟打铁的袁松办喜事了!你这亲爹怎么连个信都没收到?”
白春生手一抖,滚烫的稀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原地蹦了起来。
“放屁!老张头你少在这儿嚼舌根!我闺女能嫁给那个打铁的糙汉?”
老张头撇撇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街坊四邻都传遍了!人家昨晚就盖了红盖头进的门,这会儿指不定都在铁匠铺里数份子钱了。你这老丈人当得可真憋屈!”
老张头说完,缩回脑袋没影了。
白春生把手里的粗瓷碗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碗碎成了好几瓣,白花花的米汤溅了一地。
“反了天了!老子养她这么大,她倒好,不声不响倒贴给野男人!”
白春生掐着腰在院子里直转圈,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白柔锦这死丫头,一声不吭就把自己嫁了,连个铜板的彩礼都没往家里拿!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要是袁松上门提亲,他怎么也得扒下对方几十两银子来。
现在全泡汤了!
“不行,老子得去铁匠铺要钱!没给彩礼就睡我闺女,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白春生挽起袖子,左右踅摸了一圈,抄起门后的顶门棍就要往外冲。
他今天非得把铁匠铺闹个底朝天不可。
脚还没迈出门槛,里屋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哟——我的娘哎——”
王寡妇的叫声拖得老长,穿透了薄薄的窗纸,在院子里炸开。
白春生脚下一顿,赶紧收回腿。
“春生!白春生你个死人!我肚子疼!要生了!”
王寡妇在炕上扯着嗓子嚎,声音里带着哭腔。
白春生急得直拍大腿。
怎么偏偏赶在这时候!晚一天生不行吗?他这还要去讨彩礼呢!
他丢下棍子,三两步窜进屋。
王寡妇挺着个大西瓜似的肚子,在炕上滚来滚去,头全汗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她双手死死抓着被角,指节都泛白了。
“这就生了?离日子不是还有半个月吗?”白春生凑到炕沿边,手足无措。
“废话!孩子要出来,我还管得了日子?快去叫稳婆!疼死老娘了!”王寡妇一把薅住白春生的衣领,尖利的指甲掐进他肉里。
白春生疼得直咧嘴,赶紧掰开她的手。
“好好好,我这就去!你忍着点!”
白春生急吼吼地跑出院子,去村东头请刘稳婆。
刘稳婆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一听要接生,张口就要二两银子。
白春生肉疼得直抽抽。二两银子!他大半个月的嚼谷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