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锦把那块黑铁令牌死死攥在手心里,铁块的凉意顺着掌心直往上窜。
黑牛正撅着屁股把散落的白及粉往簸箕里扫,一抬头瞅见白柔锦的动作。
“掌柜的,你手里捏的啥?”
白柔锦手腕一翻,令牌顺势滑进宽大的袖袋里。
“没什么,一块垫盘子的铁片。”
到了晚上,药堂关了门。
白柔锦坐在自己屋里的油灯下,把那块令牌掏了出来。
黑乎乎的铁块,入手极沉。
正面的图腾复杂诡异,背面的“夜”字刻得极深,张牙舞爪的。
那他把这玩意儿偷偷留在托盘底下干什么?
当护身符?还是赏赐?
白柔锦盯着跳动的灯火,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在院子里光着膀子劈柴的二牛,和今天穿着玄色铠甲威风八面的定远将军,两张脸在她眼前来回晃。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令牌拍在桌上。
想这些干什么。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镇上几百号人的生死。
她只是个开商铺的平头百姓。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成不成亲,留不留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白柔锦扯了块干净的破布,把令牌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严实,直接塞进衣柜最底下的木箱里,拿几件旧衣服压住。
眼不见心不烦。
……
另一头,镇西的铁匠铺里。
炉火烧得通红,“呼呼”地往上冒着热气。
袁松光着膀子,手里抡着几十斤重的大铁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烧红的铁块上。
火星子四处乱溅,烫在他胳膊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脑子里全都是白天铺子里的情形。
那个定远将军看柔锦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男人最懂男人。
袁松敢打赌,即便是成亲了,那姓秦的心里绝对惦记着柔锦。
“当!”
大铁锤狠狠砸在铁砧上,震得袁松虎口麻。
不能再拖了。
他和妙娘已经和离,妙娘也已经回娘家了,他们彻底没有关系了。
现在他是个单身汉,身边干干净净,柔锦没有理由再拒绝他。
袁松大步走进里屋,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陶罐。
里面装的是他的老婆本。
但他等不及了。
他得赶紧把名分定下来,把柔锦娶进门。
只要成了他袁家的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抢不走。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
百草药堂的门板还没全卸下来。
袁松就抱着个黑乎乎的陶罐,大步跨进了铺子。
黑牛正拿着扫帚在扫地,被袁松撞了个趔趄。
“松哥,你这大清早的,赶着投胎啊!”黑牛揉着肩膀抱怨。
袁松没搭理他,直接走到柜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