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说完,铺子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黑牛吓得直哆嗦,死死拽着袁松的袖子往后扯。
秦夜没动怒。
袁松握着菜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秦夜,呼吸粗重,像一头怒的公牛。
“铁匠,你这脾气倒是挺冲。”秦夜敲了敲膝盖。
袁松往前跨了一步,反手把白柔锦挡在身后。
“柔锦是我没过门的媳妇!你少打她的主意!将军怎么了?将军就能强买强卖?”
白柔锦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去拽袁松的胳膊。
“你胡咧咧什么!谁是你没过门的媳妇?把刀放下!”
袁松拗着脖子不肯退。
“柔锦,你别怕他!大不了我跟他拼了!”
秦夜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是个在刀尖上舔血的人。
番兵的弯刀砍在背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现在,看着白柔锦被另一个男人护在身后,他觉得胸口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慌。
他很想站起来,一脚把这个碍眼的铁匠踹飞,然后告诉白柔锦,这男人根本护不住她。
但他忍住了。
秦夜视线扫过袁松那把粗糙的菜刀。
刀刃打磨得很锋利,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抖。
这铁匠在害怕。
但他还是站出来了。
秦夜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这铁匠至少有一把子力气,能天天守在铺子门口。
能给她打门板,能帮她搬沉重的药柜。
而他自己呢?
定远将军,听着威风八面。
可明天一道军令下来,他就得拔营去边关。
塞外风沙大,刀剑无眼。
谁能保证他下次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要是哪天他变成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难道让白柔锦给他披麻戴孝?
她好不容易熬过了兵灾,好不容易重开了铺子。
她需要的是安稳的日子,是一个能每天陪她吃热乎饭的男人。
而不是一个随时会把她变成寡妇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