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镇的街面一天天热闹起来。
废墟被清理干净,被烧毁的门板换成了新的。袁松家的铁匠铺重新生了炉子,“叮当叮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
百草点心铺的招牌摘了,换成了一块光秃秃的木板,上头用炭笔写了俩大字——药堂。
黑牛拿着抹布,把新打的柜台擦得锃亮。
“掌柜的,咱这药堂开了三天了,来买药的街坊不少,可大都是买一两包退热散,这三十斤金创药粉,啥时候能卖完啊?”黑牛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白柔锦正低头拿小秤称白及粉。
“急什么。姜奶奶说了,这药是救命的,卖得慢是好事,说明镇上没出大乱子。”
话音刚落,门外头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黑牛探头往外瞅,吓得一缩脖子。
“掌柜的!当兵的!来了一队当兵的!”
白柔锦手一抖,白及粉撒了半钱。
她把小秤放下,绕出柜台。
一个穿着青色皮甲的副将跨过门槛,环顾了一圈铺子。
“你们这儿,谁是掌柜?”
白柔锦上前一步。
“军爷,我是。您要抓药?”
副将掏出一张单子,拍在柜台上。
“金创药粉,三十斤。生肌膏,十盒。退热散,五十包。你们这儿有现成的没?”
白柔锦愣住了。
黑牛在后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有!”白柔锦反应极快,“药全是我们自己配的,都在后院存着。”
副将点点头。
“行。装好车。我们将军一会儿亲自过来验货。钱少不了你们的。”
副将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黑牛扑到柜台前,拽着白柔锦的袖子直蹦。
“掌柜的!大主顾!三十斤全包了!咱财了!”
白柔锦也激动得手心冒汗。
三十斤药,按市价走,少说也能换回几十两银子。铺子翻新、进新药材的本钱全有了,姜奶奶也不用跟着她吃糠咽菜了。
“快!去后院把药搬出来!袁松早上刚送来的那辆新手推车,正好用上!”
两人手忙脚乱地往外搬药包。
刚把三十斤金创药粉码齐,门外的街道突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连街口卖豆腐的吆喝声都停了。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白柔锦擦了擦额头的汗,抬起头。
一匹高大的黑马停在铺子门口。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玄色铠甲,暗红色的披风。
那人个头极高,肩膀宽阔,挡住了门外大半的光线。
白柔锦满脸堆笑迎上去。
“将军,药都备齐了,您要不要先验……”
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