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日子没法按天算,只能看洞口那几根野藤的叶子。
叶子黄了又落,落了又被雪盖上。
黑牛拿根树枝在石壁上划道道。划到第九十道的时候,他把树枝一扔,凑到火堆边上搓手。
“掌柜的,咱带来的米面还剩不到两袋了。再这么吃下去,撑不过下个月。”
白柔锦正拿着捣药杵,把晒干的白及碾成粉。她停下动作,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麻袋。
这三个月,全靠当初囤的那批粮食撑着。
姜奶奶年纪大,受不得寒,每天得熬点浓稠的药粥养胃。
袁松和黑牛都是大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时候,硬生生把饭量减了一半。
“药材倒是还剩不少。”姜奶奶靠在干草堆上,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头是热腾腾的白开水,“当初做的三十斤金创药粉,一两都没动。”
袁松往火堆里添了根干柴,火苗往上窜了窜,照亮了他那张冒出青茬的脸。
“明天我下山一趟。”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白柔锦眉头一皱。
“不行。外头什么情况两眼一抹黑,万一那些乱兵还在镇上驻扎呢?”
“总得有人去探探底。”袁松把别在腰后的柴刀抽出来,拿块破布仔细擦着刀刃,“我一个人去,目标小。要是真有危险,我跑得快。你们在这儿等我,天黑前我肯定回来。”
白柔锦放下捣药杵,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她从腰带上解下那把匕,递了过去。
“带着。”
袁松没接。
“你留着防身。”
“我在这山洞里,有黑牛在,姜奶奶也懂毒理,用不上这个。”白柔锦把匕硬塞进他手里,“你下山路上指不定遇上什么。全须全尾地去,全须全尾地回来。”
袁松握紧刀柄,重重点头。
“成。”
“哥,一定要安全地回来呀。”袁小梅拉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道。
袁松的娘眼睛里含着泪,但到底没说啥。
第二天刚蒙蒙亮,袁松就钻出了洞口。
白柔锦一整天都没心思弄药。她坐在洞口附近,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黑牛也待不住,在洞里来回踱步,晃得姜奶奶头晕。
“你小子能不能消停会儿?”姜奶奶拿拐杖敲了敲地面,“转得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姜奶奶,我这不是着急嘛。这都快晌午了,松哥还没回来。”
“他说了天黑前回来,急什么。”
直到外头天色彻底暗下来,洞口那层厚厚的藤蔓才传来“沙沙”的响动。
白柔锦猛地站起来。
黑牛已经抄起了一根粗木棍,挡在前面。
一只长满茧子的大手扒开藤蔓,袁松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他满头大汗,衣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脸上却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