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蹲在溪边,裤腿卷到膝盖上头,两只手插在水里摸了半天,猛地一抄——
“哗啦!”
水花溅了一脸,手里空空如也。
袁小梅站在上游三步远的石头上,笑得前仰后合。
“哥,你手是漏的吧?这都第几条了?”
“你行你来。”袁松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脸不痛快。
白柔锦没理他俩斗嘴,蹲在下游一处水湾子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树枝,盯着水面一动不动。
一条巴掌长的溪鱼顺着水流游过来,刚到树枝底下——
“刷!”
树枝扎下去,稳稳当当地把鱼钉在了浅滩的沙底上。
白柔锦把鱼挑起来,甩进身后的竹篓里。
“三条了。”
袁松扭头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袁小梅乐得拍手:“嫂——柔锦姐,你教教我哥呗,他笨手笨脚的,鱼都嫌他。”
袁松瞪了妹妹一眼:“再叫一声试试。”
袁小梅缩缩脖子,老实了。
这条溪流是袁松前两天找到的,从燕子岭深处的山泉汇下来,水浅的地方才到小腿肚,水深的地方能没到腰。
溪底全是拳头大的鹅卵石,水清得能看见石缝里的螺蛳和小虾。
山洞里的粮食虽然够吃三个月,但谁也不知道镇上的乱兵什么时候走。
白柔锦定的规矩是,能从山里弄到吃的,就尽量不动存粮。
袁松每天出来转一圈,下套子逮兔子,去溪边摸鱼。
白柔锦和袁小梅负责挖野菜、摘野果。
三个人搭配着干活,倒也有模有样。
袁松又下水摸了两把,终于逮住一条。
他举着那条滑溜溜的鱼,咧嘴冲白柔锦晃了晃。
“看见没?手感回来了。”
白柔锦没抬头,继续盯着水面。
袁松讨了个没趣,把鱼扔进篓子里,正准备再下水,突然看见溪水中间一块大石头底下,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他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那东西圆圆的,背上长着疙瘩一样的纹路,四条短腿在水底下慢悠悠地划拉。
“操。”袁松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大鳖!”
白柔锦和袁小梅同时抬头。
那只鳖趴在石头底下的阴影里,个头大得离谱。
光背壳就有锅盖那么大,脑袋伸出来跟拳头差不多粗,脖子上一圈松皮褶子,看着就有年头了。
袁小梅“哇”了一声:“这么大!得有十来斤吧?”
袁松的眼珠子都直了。
十来斤的大鳖,要是炖上一锅汤,够全洞的人喝好几天的。
他二话不说,猫着腰就往溪中间摸过去。
鳖的反应比他快。
袁松的脚刚踩进深水区,那只鳖“嗖”地一下蹿了出去,四条腿在水底飞快地刨动,激起一道浑浊的泥水,眨眼就游出去好几丈远。
袁松追了两步,脚底打滑,差点栽进水里。等他站稳了,鳖已经钻进了上游一堆乱石的缝隙里,连影子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