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蹲在溪边洗手,水冰得刺骨,指缝里的泥被冲干净了,露出一道道旧伤疤。
白柔锦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竹筐。
袁松惊讶极了:“你哪来的筐?”
“昨天让黑牛砍了几根竹子,我编的。”白柔锦把竹筐翻过来给他看,“底下留了个活扣,拿棍子撑着,里头撒点碎粮食,野鸡进去一踩,棍子一倒,筐就扣下来。”
袁松接过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编得粗糙,但结实,缝隙小,扣住东西跑不了。
“你还会这个?”
“小时候在村子里见人逮麻雀用过,道理一样。”白柔锦拍了拍手上的竹屑,“前两天我在南坡那片灌木丛底下看见过野鸡粪,新鲜的,那附近肯定有窝。”
袁松没多说,拎起筐就走。
两人顺着山坡往南走了一刻钟,到了那片灌木丛。
地上果然有鸡粪,零零散散的,还有几根羽毛挂在低矮的枝条上。
袁松选了两个位置,一个在灌木丛东边的空地上,一个在西边的草窝旁。
他把筐倒扣着,用一根y形的树枝撑起一边,树枝底下绑了根细麻绳,麻绳另一头系着一小团碎粮食。
白柔锦在筐底下又撒了一把碎米,从筐外面一直撒到两步远的地方,像铺了条路。
“行了,走远点等着。”
两人退到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蹲下来。
等了半炷香的工夫,灌木丛里没动静。
袁松靠着树干,闭着眼养神。白柔锦蹲得腿麻,换了个姿势,膝盖磕在树根上,嘶了一声。
“别动。”袁松睁开眼,下巴朝东边的筐一抬。
灌木丛边上钻出来一只野鸡。
公的,个头不小,尾巴上的翎毛拖得老长,红的绿的紫的,在早晨的光线底下花花绿绿。
它歪着脑袋,一蹦一蹦地往筐那边凑,先啄了地上的碎米,啄两下抬头看看,再啄两下。
白柔锦屏住呼吸。
野鸡一步步往筐底下走。
啄了一粒,又啄了一粒,整个身子钻进了筐底下。
“啪”的一声,树枝倒了,竹筐砸下来,扣了个严严实实。
野鸡在筐里扑腾,翅膀拍得竹条啪啪响,但出不来。
袁松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手按住竹筐,另一手从底下伸进去,一把攥住野鸡的脖子提了出来。
野鸡挣扎了几下,爪子在空中乱蹬。
“嘿,还挺肥。”袁松把野鸡递给白柔锦,“看看西边那个。”
白柔锦抱着野鸡,那鸡翅膀还在扇,鸡毛糊了她一脸。
她歪着头躲开,把鸡翅膀按住了。
西边的筐等了更久。
太阳升到树梢上面的时候,第二只野鸡才慢慢悠悠地从草窝里走出来。
是只母鸡,灰扑扑的,没公鸡好看,但肥。
同样的套路,进筐,扣住。
袁松提着两只鸡往回走,白柔锦跟在后面,脸上沾着两根鸡毛,浑然不觉。
回到洞口,黑牛正劈柴,看见袁松手里拎着两只活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天爷,鸡!活的!”
“小点声。”袁松把鸡扔给他,“拿去杀了,拔毛洗干净。”
黑牛接过鸡,两只手都不够使,公鸡在他手里扑腾得欢,一爪子挠在他手背上。
“嗷!这畜生还挺凶——”
“你连只鸡都按不住?”
黑牛二话不说,拎着鸡脖子就往溪边跑。
老太太从洞里探出头,闻见动静了。
“谁嚷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