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的茅草床塌了半边。
白柔锦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嗡的,浑身上下跟被拆散了重新拼回去似的,骨头缝里又酸又胀。
她睁开眼,看见袁松坐在床边,正低头把散落一地的盐罐、鹿肉和麻绳一样一样捡起来,码得整整齐齐。
她想坐起来,腰一使劲,疼得龇了一下牙。
“你轻点。”
袁松伸手在她腰后垫了一把,另一只手把她扶起来。
白柔锦坐直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衣衫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锁骨下面青一块红一块。她伸手拢了拢衣领,狠狠瞪了袁松一眼。
袁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水囊递过来。
白柔锦接过去猛灌了几口,喉咙干得厉害,像是在火堆旁烤了半天。
“都什么时辰了?”
袁松扭头看了看门缝里的光线。
“申时过半了。”
“这么晚了?!”白柔锦腾地站起来,又嘶了一声坐回去,“不行,得赶紧回去。再晚天就黑了,她们该急了。”
袁松蹲下来,背对着她。
“上来。”
“干什么?”
“你那个样子走山路?趴上来,我背你。”
白柔锦哪里肯,咬着牙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
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差点一个趔趄摔在门框上。袁松一把捞住她,二话不说把人往背上一搁,颠了颠。
“老实趴着。”
白柔锦趴在他背上,脸贴在他后颈上,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袁松一手托着她的腿,一手拎着那袋子东西,大步流星往山上走。
“袁松。”
“嗯。”
“你以后能不能……收着点。”
“什么?”
“你明知道我说什么。”
袁松闷笑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白柔锦在他背上锤了一拳,力气跟挠痒痒差不多。
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人回到了山洞。
袁松先把白柔锦放下来,让她自己站稳了,才扒开藤蔓钻进洞里。
洞里的火堆烧得正旺。老太太在翻一锅杂粮粥,姜奶奶靠在角落打盹,
黑牛守在洞口,正啃一根不知道从哪掰来的甘蔗杆子。
“你俩可算回来了!”黑牛一骨碌站起来,“找到盐了?”
白柔锦从袁松身后转出来,把鹿肉和盐罐往地上一放。
“找着盐了,够吃一阵子的。”
“真的?”黑牛凑过去看了一眼盐罐,乐了,“走运了啊——”
话说到一半,他的眼珠子定住了。
他盯着袁松的脖子看了好几秒,又转头看了看白柔锦微微红肿的嘴唇,再看看袁松领口歪斜处露出的几道红痕。
“袁大哥”
“干什么?”
“你脖子上那是啥?虫子咬的?”
洞里安静了一瞬。
袁小梅抬起头,好奇地往袁松脖子上瞅了一眼。
袁松伸手扯了扯领子,把红痕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