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照例出洞巡查。
这回他走得远了些,顺着山脊往东摸了一段,找了棵高树爬上去,往镇子方向看。
南淮镇的方向,黑烟比前两天少了,但还没散干净。隐约能听到远处有锣鼓声,像是在集结人马。
袁松从树上滑下来,皱着眉往回走。
回到洞里,白柔锦正在给姜奶奶整理药材。
“看到什么了?”
“烟少了点,但还没完全消停。锣鼓声倒是多了,可能在调兵。”袁松坐下来喝了口水,“短时间内回不去。”
白柔锦手上的动作没停。“粮食还能撑两个月,不急。”
“粮食倒不是最大的问题。”袁松把水囊放下,“盐快没了。”
白柔锦翻了翻角落里的布袋子,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粗盐。
“最多再撑十天。”
没有盐,人扛不住。干活没力气,脑袋晕。
“我下山去找。”袁松站起来。
“去哪找?镇上被兵占了,你往那边凑不是送死吗?”
“不去镇上。”袁松想了想,“燕子岭南边有个猎户的窝棚,我以前打猎碰见过一回。猎户常年在山里,备的盐多,要是窝棚还在,指不定能翻出点存货。”
白柔锦犹豫了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
“上次你一个人下山接人就够让我提心吊胆了。”白柔锦把药材包好,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站起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多双眼睛。”
袁松张了张嘴,最后没争过她。
第二天一早,两人带上柴刀和干粮,出了洞往南走。
山里的路难走,到处是倒伏的枯木和半人高的灌木丛。白柔锦跟在袁松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走了大半个时辰,袁松在一处山坳停下了。
前面的树丛里,露出一角茅草屋顶。
袁松示意白柔锦别出声,自己猫着腰摸过去。
窝棚的门虚掩着。
他侧耳听了听,里边没有动静,只有风从门缝里挤进去,吹得角落里干草簌簌地响。
伸手推开门,门轴出一声低哑的吱呀,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叹了口气。
窝棚里只有一张茅草铺成的床,草已经压得扁塌塌的,泛着暗黄的光泽,散落着几件破衣裳,一件灰扑扑的褂子半搭在床沿。
角落的木架子上倒是有几样东西,半块风干的鹿肉,肉色深褐,边缘结了层薄薄的白霜。
一小罐粗盐,罐口用油纸扎着,纸已经脆了,边角翘起来。
还有一捆麻绳,拇指粗细,盘得整整齐齐,搁在最上一层的木板上。
猎户大概是跑了,东西没来得及全带走。
袁松把粗盐抱起来,掂了掂分量,够吃一个月的。
盐罐压在他怀里,粗粝的陶壁蹭着他前臂的皮肤。
他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运了。”
白柔锦也松了口气,眉眼的绷紧松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上面有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她弯腰去拿鹿肉,衣领微微敞开了些,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肌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透着薄薄的粉色。
她没注意到袁松的视线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