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这人有个毛病,听见能赚钱的事儿就坐不住。
前两天他去隔壁县收药材,路过南淮镇的时候,手底下的伙计提了一嘴,说镇上新开了一家百草点心铺,生意火得不行,卖的不是普通点心,是药膳。
赵德当时没在意,药膳嘛,哪儿都有人搞,能搞出什么名堂?
结果伙计又补了一句:“听说那铺子的老板娘姓白,就是白春生白老板的闺女。”
赵德拿茶杯的手顿了。
白春生的闺女?
那不就是宜兰的妹妹?
他把茶碗搁下,琢磨了一路。
药材铺和药膳点心铺,一个供货一个用货,这买卖要是搭上线,那银子不就活了?
回到家他就跟夏宜兰说了。
夏宜兰听见白柔锦三个字,面上一僵。
“柔锦?”
“对,你小叔叔的闺女,你们应该很要好吧?”
夏宜兰低着头,半天才应了一声:“小时候挺好,后来她搬到镇子上就少有走动了。”
赵德没察觉她语气里的东西,自顾自在屋里转圈。
“这可是一门好买卖。咱家供应药材,要是能供给她的点心铺,那岂不是很妙?”
“她做药膳也得用药材,外头进货价钱贵,从咱这儿拿,便宜又省事。双方都有利。”
赵德越想越兴奋,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走。
“明天咱就去。带上一些上好的人参当见面礼,人家好歹是你妹妹,自家人好说话。”
夏宜兰张了张嘴,想推脱,可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
第二天一早,赵德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袍子,还专门在铜镜前拿梳子把头抹顺了。
夏宜兰在旁边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又不是去相亲,你拾掇这么仔细干嘛?”
“谈买卖嘛,头一回上门,得体面。人家看你邋里邋遢的,还以为你穷得揭不开锅,谁跟你做生意?”
赵德提上一根人参、一坛好酒、一篮子新鲜果子,出门的时候又折回来拿了把油纸伞——天阴着,像要下雨。
两人到百草点心铺的时候,刚过巳时。
铺子门板卸了一半,里头飘出一股甜丝丝的药香味儿。门口支了个小木架子,上头搁着几屉刚出锅的糕点,冒着热气。
赵德深吸了一口。
“嚯,这味儿就不一般。”
黑牛正蹲在门口劈柴,抬头一看来了个穿长袍的男人,没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夏宜兰,立马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要买点心?”
“不是买点心。”赵德笑呵呵地拱了拱手,“麻烦小兄弟通报一声,就说赵德带着内人来拜访白掌柜。”
黑牛看了看他手里大包小包的,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夏宜兰,挠了挠头,转身往里走。
“掌柜的,有人找!”
白柔锦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面粉,头上那块蓝布巾歪了一半,脸上红扑扑的——灶台前站久了,热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粉,打量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男的四十出头,长相端正,穿戴整齐,一看就是做买卖的。
女的可不就是夏宜兰?
赵德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搁,拱手笑了笑:“白掌柜,冒昧打扰。我是镇上赵家药材铺的赵德。这位是我内人夏宜兰。”
他顿了顿,往夏宜兰那边让了让:“你们两个人好久没见了吧?”
白柔锦愣了一下,夏宜兰竟然嫁人了,白春生怎么舍得放她走的?
倒是没想到,嫁了个药材商,看上去还挺实在的。
她把手在围裙上抹干净,搬了两条凳子出来。
“坐吧。黑牛,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