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床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响。
秦夜猛地坐起身。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粗糙的被面上。
他又做梦了。
梦里是边关漫天的黄沙,残肢断臂堆成小山。
鲜血把护城河的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战友的惨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震得他耳膜生疼。
秦夜抬起手,用力搓了把脸。
掌心全是汗。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走到窗边。
窗户缝里漏进一丝冷风。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吐尽。
边关那场惨败,是因为军中出了奸细。
他一路追踪线索,在南淮镇遭遇埋伏。
他知道谜底就在这里,可迄今为止,一无所获。
他只能顶着“二牛”这个傻里傻气的名字,继续在这间小小的糕点铺子里蛰伏下去。
天色渐渐亮了。
后院传来水泵压水的声响。
秦夜推开门。
白柔锦穿着件半旧的夹袄,正弯腰在井边洗红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
她白皙的侧脸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鼻尖冻得微红。几缕碎垂在脸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秦夜靠在门框上,视线定在她身上。
这女人长得真好看。
不是那种娇滴滴的漂亮,而是一种透着勃勃生机的鲜活。
他越来越喜欢看她。
尤其喜欢看她被自己气得跳脚的样子。
真可爱。
怎么逗都逗不够。
上午。
铺子里的生意出奇的好。
刚出锅的桂花糕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白柔锦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全是汗。
“黑牛!去后头库房再搬一袋糯米出来!”她冲着前头喊。
因为跟袁松闹了一场,现在袁小梅也不敢来铺子帮忙了,黑牛也开始在前面的铺子里帮忙卖点心包点心。
此刻黑牛正被几个买糕点的大娘围着,根本脱不开身。
“掌柜的,我这走不开啊!”
白柔锦擦了把汗,解下围裙。
“算了,我自己去。”
库房在后院最里头,平时用来堆放杂物和粮食。
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扇窄窄的小窗户透进点光。
白柔锦走进去,在一堆麻袋里翻找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