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牛这几天干活的劲头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他搬面袋子,恨不得一趟搬四袋,搬完了还要往厨房门口溜达一圈,扯着嗓子喊一声“白掌柜,面搬完了”,等着白柔锦夸他一句。
现在倒好,搬完了面,往柴房一蹲,闷头闷坐,谁也不搭理。
白柔锦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做完了不会再像从前贱兮兮地看着她笑了。
更别提递手帕、端茶倒水这些花花肠子了,全收了个干干净净。
白柔锦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问了一嘴:“黑牛,你这两天怎么蔫了吧唧的?”
“没……没啥,就是没睡好。”
黑牛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她。
他现在看见白柔锦,脑子里就自动蹦出那天晚上从窗户缝里瞧见的画面。
那场景太刺激了,跟烙铁似的,烙在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一想到袁松那双钵盂般大的拳头,黑牛的脖子就缩了三寸。
他心里头那点念想,早就凉透了。
人家俩人一条心,他认命了。
人家白掌柜跟袁松两口子好得蜜里调油,他一个做苦力的,凭啥跟人家争?争得过吗?
袁松那一拳下来,他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可认命归认命,心里头空落落的。
二十好几的光棍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以前好歹还有个盼头,觉得自己好好干,没准哪天就有出头的日子。
现在盼头没了,每天就剩下干活、吃饭、睡觉,跟头拉磨的驴没啥区别。
这天收了铺子,黑牛把桌椅擦干净,又把地扫了一遍,正准备回柴房躺着呆。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他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块冷硬的干粮,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
这日子过得真没劲。
灶房里,夏宜兰正慢吞吞地洗着碗。
她这几天眼睛一直往黑牛身上瞟。
似乎近日来,这傻大个彻底蔫了。
搬东西不再往白柔锦跟前凑,连白柔锦主动叫他,他也是低着头答应,像个做错事的鹌鹑。
夏宜兰心里猜到黑牛已经看出袁松和白柔锦的猫腻。
所以死了那条心。
她把洗好的碗摞在一起,擦了擦手。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男人在最失意、最憋屈的时候,只要女人稍微给点甜头,那就跟饿狗见了肉骨头一样,拦都拦不住。
天彻底黑透了。
夏宜兰从后门溜出去,在街角的卤肉摊上切了半斤猪头肉,又打了一角烧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