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觉得苛刻,门在后头,慢走不送。”白柔锦收回手,作势要把契约收起来。
“我签!”夏宜兰咬了咬牙,一把按住契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只要她小心行事,不被抓到把柄,这契约就是一张废纸。
等她摸清了配方,或者怀上了白春生的孩子,这铺子迟早得易主。
她拿起笔,在契约的末尾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白柔锦将契约拿起来,轻轻吹干上面的红泥,仔细折好,放进带锁的抽屉里。
“明日卯时,准时来后院洗蒸笼。”白柔锦头也没抬,“迟到一炷香,扣一天的饭。”
夏宜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是”,转身拉着白春生灰溜溜地走了。
人一走,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老太太刚好看到这一幕,摇头叹息。
夏宜兰和白春生心情也很复杂,又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白柔锦到底还是念着亲情,收了夏宜兰做帮工。
担心的是,她如今性格大变,完全不是从前那个无脑听话的傻丫头了。
从前白柔锦多好哄啊,说两句好话就信了,给点甜头就忘了疼。现在呢?说话做事跟个老江湖似的,一句一句都带着刺,刺得人浑身不自在。
夏宜兰的计谋到底能不能行得通,他们两人心里都没谱。白春生背着手走在前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脸拉得跟叫驴似的,黑沉沉的。
夏宜兰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头转过无数个念头。
她知道白春生这个大靠山还是挺好用的,今天的事情就是个例子。
别看她嘴里说得凶,可白柔锦若不是看着白春生这个亲爹的面子,怎么会要她?
这面子,得好好利用。
若是日后盗方子出了事,好歹赖在白春生身上。
她是他的人,她做的事,不就是他授意的?
白柔锦还能报官抓她亲爹,流放三千里不成?
想到这里,夏宜兰的心思活泛起来,跟春天的河水似的,哗啦啦地流淌。
她得好好犒劳一下白春生。
这人心情不好,得哄。哄好了,他就是她手里最趁手的刀。
回家的路上,正好经过一片小树林,树木茂密,从外头看进去,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风吹过树叶,沙沙沙的,跟有人在里头说话似的。
夏宜兰眼珠一转,脚步就慢了下来。
“小叔叔,”她娇声喊道,那声音又软又糯,“我有些走不动了,咱们进去稍做歇息吧。”
白春生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夏宜兰站在那儿,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抚着胸口,那胸脯一起一伏的,喘得厉害。
她的脸微微泛红,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跟撒了碎银子似的。
“怎么就走不动了?”白春生皱了皱眉。
夏宜兰抬起头,那眼睛水汪汪的,带着点委屈,带着点撒娇。“走了这么远的路,脚都磨疼了。小叔叔,你就让我歇歇嘛。”
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跟小孩跟大人要糖吃似的。
白春生看了看四周,路上没人,日头也偏西了,林子里黑黢黢的。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歇一会儿,别太久。”
夏宜兰笑了,那笑从嘴角漾开,漾到眼睛里,漾得水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