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锦自小丧母,嫁人当夜新郎就没了,接着公婆也没了。
关于避孕和怀孕这种事,她完全没一点经验。
她娘走得早,那些女人家的事,根本没人教她。
嫁人那夜,她连洞房的门都没进,张良胜就病死了。
所以到了这会儿,她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袁松也是个没经验的。
他倒是知道男女那档子事会怀娃,可怎么避,怎么防,他比她还糊涂。
他那瘫子媳妇拜了堂就跑了,后来瘫在床上,他连碰都没碰过,哪有这些门道?
但男人到底想得周全些。
一个寡妇怀了孕,那可不就是天大的丑事?
没男人的人,肚子里有了货,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往后在这梦浮村,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她越想越后怕,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行,得想个法子。
可她一个寡妇,这事儿怎么打听?
总不能逮着人就问:“哎,你知道怎么避孕不?”——那不就跟明白告诉别人她在偷汉子一样吗?
好在,她脑子还算灵活,想出去镇子上找郎中打听这个主意。
镇子上的郎中什么不知道?
而且,镇子下面十乡八村的那么多人,郎中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这天赶集,她起了个大早。
翻出一顶帷帽,帽檐垂下一圈青纱,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嗯,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挎上篮子,出门。
镇上的郎中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看着挺和气。
他的铺子在镇子东头,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上头写着“周记医馆”四个字。
白柔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一掀帘子钻了进去。
周郎中正坐在柜台后头翻医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这位娘子,看病还是抓药?”
白柔锦走过去,压低了声音。
“先生,我……我想打听点事。”
周郎中放下书,打量了她一眼。那帷帽遮着脸,只看得见一个下巴尖尖的轮廓。
“什么事?”
白柔锦张了张嘴,脸上烧得慌。
“那个……就是……男女那档子事……怎么才能不怀娃?”
话一出口,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好在有纱挡着,看不见。
周郎中愣了一下,随即捻着胡子笑了。
“娘子头回来打听这个吧?”
白柔锦点点头。
周郎中也不多问,行医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他拉开抽屉,从里头翻出一张纸来。
“这上头有几个方子,你回去看看。有内服的,有外用的。内服的伤身子,喝多了往后想要都难。外用的稳妥些,就是麻烦。”
白柔锦接过那张纸,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