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白春生从铁匠铺抓回家,夏宜兰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往日她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轻手轻脚,看人时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她对白春生更是温柔小意,嘘寒问暖,端茶递水,把个男人伺候得熨熨帖帖。
白春生以为她对自己情根深种,以为她是真心实意跟着自己,心里头又怜又爱,又因不能给她名分而愧疚,所以事事都依着她,宠着她,把她当眼珠子似的疼。
可那日见她对那个年轻健壮的铁匠如此恬不知耻地贴上去,那眼神,那身段,那嗲声嗲气的调调,比对他还要殷勤。
白春生这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根本不算什么。
他算什么呢?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不能娶她,不能给她名分,只能偷偷摸摸地养着她。
她年轻,她好看,她有的是本钱,凭什么守着他这个老东西?
这一下心灰意冷,彻底对她没了好脸。
往日那些温柔小意,如今看着都是假的;往日那些缠绵情话,如今想着都是笑话。
他懒得再搭理她,回家就往自己屋里一钻,门关得紧紧的,连句话都不跟她说。
两人都有了别的心思。
白春生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
他今年才三十七,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模样也不差,家底也殷实,想找个续弦,什么样的找不着?
从前以为夏宜兰会就这么陪伴他到老,如今看来,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与其守着这个心已经野了的,不如正儿八经地娶个续弦。
明媒正娶,堂堂正正,往后说不定还能生儿育女,一家子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夏宜兰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房梁。
五年了,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她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那个男人。
可他呢?连个名分都不肯给。
她只不过挑逗一下别的男人,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半点情分都不念。
如今她已经二十一岁,在这梦浮村里算是个老姑娘了。
比她小的早就嫁了,比她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她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眼见着跟白春生不可能再有好结果,她得赶紧给自己找条出路。
找个男人,嫁出去,离开这个破地方。
她想起那天来的那个陈昕。
年轻,白净,清秀,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和气。
虽然是来向白柔锦提亲的,可白柔锦不是不要吗?
她不要,她要。
白春生背着夏宜兰,开始找刘媒婆帮自己寻觅合心的女人。
刘媒婆那张嘴,能说会道,十里八乡谁家有姑娘,谁家想娶媳妇,她门儿清。
白春生托了她,没几日,就有了消息。
夏宜兰也偷偷去找了刘媒婆。
她把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脸上薄薄施了层脂粉,穿得素净又体面,见了刘媒婆,未语先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