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真肥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白柔锦手脚极快,拿刀刮鳞去鳃,开膛破肚,动作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那刀在她手里跟活的一样,三下两下,鱼鳞飞溅,鱼肚子剖开,内脏掏干净,水流一冲,一条鱼就收拾得利利索索。
把鱼洗干净后,她在鱼背上划了几道口子,抹上细盐和一点点料酒放在旁边腌着。
那手指沾了盐粒,在鱼身上摩挲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动作慢了半拍——想起他那天晚上,那双手也是这样,糙糙的,烫烫的,在她身上摩挲。
她脸一热,赶紧甩甩头,把那念头甩出去。
然后把肉剁成了肉糜。
刀起刀落,砰砰砰的,案板震得直响。
肉剁得细细的,黏黏的,再把切得细细的韭菜倒进去。加了盐巴、鸡蛋、香油,拿筷子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和。
韭菜和猪肉混合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狭小的灶房。
那香味往鼻子里钻,馋得她咽了咽口水。
她一边搅一边想,袁松应该爱吃韭菜肉馅儿的饺子吧?
调好了馅儿,她洗干净手,开始和面。
面粉中间挖个坑,水慢慢倒进去,手指头搅啊搅,把那些散着的面粉都搅成絮状。
然后开始揉,揉得手腕酸,揉得面团光滑无比,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她切成一个个小剂子,擀面杖一推一拉,一张圆溜溜的面皮就出来了。
她挖了一大勺馅儿放在皮中央,两手一捏,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就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案板上。
一个,两个,三个……一排排的,像胖娃娃排排坐。
饺子包好,鱼也腌好了。
开始下锅煎鱼。
油烧热,鱼滑进去,滋啦一声响,油烟冒起来,带着鱼的鲜香。
鱼头煎得两面金黄,倒进开水,噗的一声,汤汁瞬间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
切好的豆腐块下了锅,加上盐巴,大火炖煮着。
整个院子都飘满了饭菜的浓香。
隔壁路过的大黄狗都馋得扒着门缝直汪汪,那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脑袋往门缝里挤,鼻子一抽一抽地嗅。
白柔锦听见狗叫,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去去去,”她挥挥手,“没你的份儿。”
大黄狗呜呜两声,不甘心地又嗅了嗅,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白柔锦拿漏勺捞出两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又盛了一大粗瓷碗的鱼汤豆腐。
饺子上冒着白气,鱼汤上飘着一层油花,豆腐白嫩嫩的,看着就馋人。
她找了个干净的竹篮,把这些全都装进去,上面严严实实地盖上粗布,提着往铁匠铺走。
走到铺子门口,往里一看,袁松正在收拾工具。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给。”她把篮子递给他。
袁松没接,满脸不解地看着她:“这是?”
“端给你家里人吃啊。”白柔锦理所当然地说道。
袁松不要,往后退了一步:“不用,这是你花钱花时间做的,你自己吃。”
白柔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让你拿着就拿着!”
那一眼瞪得又凶又娇,袁松被她瞪得心里头毛,不敢吭声,只能乖乖接住篮子。
篮子沉甸甸的,还烫手。
他捧着那篮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白柔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化了。
她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别抢他们的,”她说,“晚上来吃饺子,我给你留门。”
袁松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里头有什么东西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