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锦对着铜镜,照了又照。
头重新梳过,绾了个松松的髻,鬓边留了两缕碎,衬得她更加妩媚动人。
脸上薄薄扑了层粉,两腮淡淡点了些胭脂,不浓不艳,只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颜色。
嘴唇抿了抿红纸,抿出一点红,像熟透的樱桃,饱满丰润。
她换了一身衣裳。
杏黄色的春衫,料子轻薄,是她新做的,一直没舍得穿。
腰身收得细细的,胸脯撑得满满的,走动起来,衣裳料子贴着身子,该鼓的地方鼓,该收的地方收。
她在镜前转了个圈,满意地点点头。
晚饭的时候,她扒拉了几口饭,就放下碗。
“爹,宜兰姐,我吃好了。”
她爹看了她一眼:“今儿怎么吃这么少?”
“下午在村里转悠,吃了点零嘴,不饿。”她说着,站起身,“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她爹也没多想,挥挥手让她去了。
夏宜兰坐在对面,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从脸溜到胸,从胸溜到腰,从腰溜到脚——眼神里有点东西,像是狐疑。
白柔锦只当没看见,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她才松了口气。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面银盘子挂在天上。
月光洒下来,把村里的路照得明晃晃的,连石子都能看清。
她沿着村中小路,往村外走。
走得慢慢的,不急。
太早了,他肯定还没到。
去早了在那儿干等,显得她多急似的。
虽然她是挺急的,但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想着他今晚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换身干净衣裳?会不会也捯饬捯饬?会不会看见她的时候,耳朵又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弯起来了。
村口外头,有一片杏花林。
有几亩的样子。
可这会儿正是杏花开的时候,满树的粉白,挤挤挨挨的,把枝头都压弯了。
月光底下,那些花瓣儿薄薄的,透透的,像用上好的绸子裁出来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落下一阵花瓣雨。
地上也铺了一层花瓣,厚厚的,软软的,踩上去像踩在云彩上。
空气里全是花香。
那香味不浓不淡,甜丝丝的,又带一点点苦,闻多了有点醉人。
白柔锦走进林子,站定。
她往四周看了看。
没人。只有花,只有月亮,只有风吹过花瓣的沙沙声。
她找了棵粗壮的杏树,往树干上一靠,等着。
等了一会儿,没来。
她开始胡思乱想。
他不会不来了吧?是不是怕了?是不是又躲了?是不是被他娘拦住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想来?
她想起白天他那副模样,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朵红得透亮,说话都说不利索。
他肯定想来。
就是胆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