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轻描淡写地刺穿了柳易枫的护体罡气,精准无误地绞碎了他的丹田气海。那股想要自爆的毁灭之力,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柳易枫像一滩烂泥般从半空砸落,溅起一地泥水。
猎人与猎物,在这一夜,彻底换位。
……
天将破晓,风雨未歇。
青云宗演武广场,战时公审连夜召开。上百块留影石同步将画面传向北荒域各大宗门。
柳易枫被粗大的锁链死死钉在降魔柱上,灵力尽废,犹如一条死狗。
钟相昆站在高台上,面容冷峻,条理清晰地抛出一桩桩铁证:“清瑶殿失窃、大师兄赵无央惨死,乃至此前大长老遭遇的暗杀,这一切,并非外敌所为,而是宗主为了修炼这门吞噬同门的魔功,在暗中扫清障碍,谋夺我青云宗的护宗灵源。”
大长老秦万霖坐在下,十分配合地抚须长叹:“老朽早觉不妥,奈何他修为通天,险些让宗门万劫不复啊。”
“你,含血喷人。”柳易枫虚弱地抬起头,嘴里不断涌出黑血。
就在这时,清瑶殿的侧门推开。苏晚晴在翠屏的搀扶下,怀里抱着刚刚降生、用厚重锦缎包裹的男婴,一步步走上高台。她面色苍白,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雍容威仪。
她连看都没看柱子上的丈夫一眼,只是冷冷道:“他已非我夫君,而是个贪图灵源之子生机的魔物。若非钟长老拼死护阵,我与这宗门祥瑞,早已沦为他的腹中餐。”
字字诛心。
坐在旁听席的柳如是,双手死死捂住隆起的腹部,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她看着形容枯槁的父亲,又看着大义凛然的母亲,内心的聪慧与机敏在这一刻化作巨大的撕裂感。
但为了宗门的存亡,为了自己腹中即将出世的孩子,她咬破了嘴唇,选择了死寂的沉默。
“贱人,那是他的野种,是他的。”柳易枫出绝望的嘶吼。
“宗主还要狡辩吗?”钟相昆一挥手。
几名弟子押着一身锁链的楚燕回走上大殿。这位容貌绝美的魔修圣女,此刻满脸不屑地冷笑:
“青云宗主,别装了。你多年前便中了我们圣教的奇毒,早已不育,这些年你靠吸食同门鲜血压制毒性产生的幻觉,我们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输了就是输了,何必攀咬他人。”
“你,你们。”柳易枫如遭雷击。
“不错。”邻座的贵宾席上,外宗圣女沈幽兰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钟相昆,随后清冷开口:“我已探查过夫人怀中之子,毫无半点魔气,纯阳之意暗蕴,乃是青云宗天降的灵源祥瑞。”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全。
数万名弟子与长老齐刷刷地跪倒在雨水之中:“宗主入魔,青云不可一日无主。恳请钟长老继任代宗主之位,挽天倾之势。”
声浪如海,震动云霄。
钟相昆没有立刻答应。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降魔柱前,俯下身。在所有人看来,他是在做最后的悲痛诀别。
但只有柳易枫听到了那如恶魔般低语的声音,钻入耳中:
“岳父大人,别喊了。你猜得没错,台上那个带把的,是我的。”钟相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顺便告诉你,如是肚子里那个,也是我的。谢谢你把她们养得这么好,这青云宗的江山,我替你收下了。”
柳易枫的双眼猛地凸起,红血丝瞬间炸裂。他张大嘴巴,却不出一丝连贯的声音,只有“呃呃”的怪响。下一秒,他一口黑血喷出,彻底疯傻了,头颅无力地垂下,嘴边挂着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