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启任何防御法器,反而迎着雷霆站直了身体。前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本能告诉他,越是毁灭,越藏着生机。
想要在这个全是老狐狸的局里掀翻棋盘,他就必须拥有掀桌子的力量。
“来。”
血雷轰体,皮肉瞬间焦黑翻卷,纯阳真火被天威激怒,在骨骼间肆意燃烧。
钟相昆死咬牙关,吞雷淬体,硬生生借着这毁天灭地的雷火,将那狂暴的极阳本源砸进无漏金丹的内核之中。
就在此时,他余光瞥见了一抹跌跌撞撞冲入外围焦土的宫装倩影。
是苏晚晴。
她脸色惨白,死死扒着外围的岩石,隔着刺目的雷瀑,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宛如神魔般硬撼天威的背影。
那霸道无匹的纯阳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出来。
钟相昆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幽芒。既然撞破了,那便再加一把火。
他迎着第二道劈落的血雷,屈指一弹。一滴指甲盖大小、闪烁着金色暗芒的纯阳精血,精准穿透狂暴的雷幕,悄无声息地没入苏晚晴的腹部。
血滴入体的瞬间,苏晚晴浑身一颤。连日来折磨得她灵力紊乱、躁动不安的胎气,在接触到这滴精血的刹那,竟宛如乳燕投林般安静下来,甚至贪婪地汲取着其中的同源之力。
血脉共鸣,铁证如山。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苏晚晴双腿一软,跪跌在泥泞中。
那个让她戴上无尽屈辱、那个在死牢里杀伐果断的幕后黑手,那个拥有纯阳血脉的魔头,竟真的是那个天天对自己低眉顺眼、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赘婿。
恐惧、无边的怨恨,以及腹中胎儿传来的那一丝诡异的依赖感,像三把钝刀,疯狂切割着她本就不稳的心智。
小半个时辰后,血云渐渐散去。
当柳易枫率领众长老落入禁地时,看到的是一幅凄惨又励志的画面。
满身焦黑、气息奄奄的钟相昆趴在碎石堆里,那颗刚刚凝聚、色泽还有些驳杂的金丹在他丹田处忽明忽暗。
看到柳易枫落下,钟相昆立刻强撑着支起半个身子,满脸是血的脸上挤出一个憨厚又诚惶诚恐的笑。
“宗主,弟子没给您丢人。”他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去摸腰间的储物袋,“全靠您赐下的金丹感悟玉简,弟子在生死关头,侥幸踏过门槛了。”
“好,好,好。”柳易枫胸中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忍不住仰天大笑,上前一把按住钟相昆的肩膀,灵力探入探查后更是狂喜。
虽然内伤极重,但这狗东西真的结成了实打实的金丹。只要这根苗子在自己手里,青云宗未来百年无忧。
暗处,苏晚晴死死盯着那个被柳易枫搀扶着、满脸感恩戴德的老实人,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血肉里。
次日,青云宗主峰广场,百年一度的大比大典正式开幕。
北荒域各宗使者齐聚。席间,邻宗圣女沈幽兰一袭冰蓝长裙,清冷高傲。
然她落座后,那双蕴含着幽水寒体本源的眸子,却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锁定了站在柳易枫身后的钟相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