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沉闷的雷声在北荒域极寒的穹顶上滚过,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喘息。
后山禁地。
千年雷击木下散着焦枯的气味。
钟相昆蹲下身,把最后几块上品灵石拍进泥土。
六十重匿影阵,连环咬合,死死封住这方寸之地。
他怀里的小玄已经成了一团焦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钟相昆把它放到一旁。
伪装结束了。
钟相昆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哒”一声脆响。
经脉深处,那股被死死压制了数年的纯阳血脉,终于撞碎了最后一道枷锁。
“嘶啦!”
青色道袍寸寸炸裂。
琥珀色的粘稠光芒,从他皮肤底下的每一寸骨缝里直往外渗。周遭的空气瞬间被烧得扭曲,出刺耳的音爆。
那种几乎能焚天煮海的蛮荒威压,直冲云霄。
底下的阵法连半秒都没撑住,轰然碎裂。
钟相昆猛地抬起头。
平时那张见人就笑、唯唯诺诺的老实脸庞,此刻只剩下暴戾与近乎失控的疯狂。
“来!”
他没有盘腿坐下,也没有结什么法印抱元守一。
他只做了一件事。
倒转了青云心法。
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逆流,他迎着头顶那片翻滚的雷云,直截了当地撞了上去!
借雷洗劫!以暴制暴!
狂风倒卷。
原本暗沉的雷云,像是被他身上的纯阳气息彻底激怒,瞬间染上了一层骇人的血红。漆黑与猩红交织的雷瀑,在九天上疯狂酝酿。
前殿。
柳易枫刚拍碎了一张茶案。
“查!给本座查秦万霖……”
话音未落,他脸色煞白。
一股连他这个金丹巅峰都觉得神魂战栗的威压,从后山的方向直接砸了下来。
柳易枫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殿外头顶的血色雷暴。
“这动静……谁在结丹?!”
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宗主,声音都劈了。
“雷劫比元婴大劫还凶!护宗大阵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根本来不及听人汇报,他化作一道剑光,直接撞碎殿门冲了出去。
清瑶殿深处。
一地狼藉。
苏晚晴蜷缩在地毯上,死死捂着小腹,冷汗早就湿透了里衣。
这几个月,一到打雷下雨,她肚子里那东西就像个无底洞,疯狂抽干她的灵力,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夫人!您先把安胎药喝了吧……”丫鬟翠屏端着药碗,在一旁哭得眼睛通红。
突然,苏晚晴的身子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那股气息。
霸道,滚烫。
是当初在她心魔失控时,强行冲开她四肢百骸的那股纯阳气机。
一模一样。毫不掩饰。
“夫人!外面雷暴太危险了!”翠屏正要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