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丹医咽了一口唾沫,“胎儿的灵力特征……与普通人不同。这种阳性灵力非常纯粹浓烈,老朽行医百余年,只在古籍中见过类似描述。”
他抬起头,满眼骇然地吐出四个字:“纯阳之体。”
咔嚓。
苏晚晴的手指猛地收紧,紫檀木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胎儿的父亲,确实是纯阳血脉。
那一晚的记忆再次涌来,难怪那个男人能以区区筑基修为,瞬间荡平她沉积多年的顽固心魔。
挥退了面如土色的丹医,清瑶殿陷入死寂。
苏晚晴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这份诊断,决不能告诉柳易枫。
一旦宗主知道那个男人拥有万年难遇的纯阳血脉,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柳易枫绝不会只是将此人挫骨扬灰,他会想尽办法将其利用。局面将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她要自己找。
不仅为了洗刷耻辱,也想亲眼看看,那个在她身上留下种子、让她修为暴涨的人,究竟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次日清晨。
苏晚晴召来最信任的贴身侍女翠屏。
“停下外面那些无用的搜查。”苏晚晴抛出一块玉简,目光森然,“去查宗门内,所有符合以下特征的男人。”
“第一,灵力温暖纯粹、修炼度极快。”
“第二,对灵药灵材有催化作用。”
“第三……”苏晚晴眯起眼睛,“纯阳之气乃万物滋养之源。去查查,宗门内有谁,最近容易吸引灵兽主动亲近!”
两条截然不同的调查线,在青云宗庞大的躯体下,悄然拉开了平行的轨道。
一条在明。由钟相昆全权主导,他身居局中,操控着所有线索,将水越搅越浑。
一条在暗。由苏晚晴开启,她避开了所有常规逻辑,直接握住了“纯阳本源”这把刀。
此时的钟相昆,正坐在前殿卷宗室里。他将那只银白色的毛球放在桌案上,小玄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完美屏蔽着纯阳波动。
他看着这只刚过了明路的底牌,嘴角微扬。
但他绝不会想到,
正是这只被他视为底牌、刚刚在宗主面前展露过“主动亲近”的灵兽,严丝合缝地,踩进了苏晚晴暗中列出的猎杀名单里。
卷宗室的檀香还在燃烧,小玄舒服地翻了个身。钟相昆指尖顺着它的背脊,眼底寒光微敛。
一阵喧闹从殿外传来。青鸾宗年轻弟子交流团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一身白玉银丝袍,眼神滴溜溜地在碧云宗女修身上转。凌风。修仙界出了名的油腔滑调。
“碧云宗小师妹果然名不虚传,这等仙姿,让凌某挪不开眼。”凌风凑到柳如是面前,折扇摇得哗哗响。
柳如是连眼皮都没抬:“离我远点。”
钟相昆站在三步外,维持着温厚得体的笑容。他在心里迅给凌风建了个档案,大典当日,这家伙的行踪恰好有一段空白。
只要把视线往他身上引,审问、查证、排查社会关系,这套流程足够耗掉宗门大半年的精力。哪怕最后证明他清白,这大半年也足够做无数手脚。
当晚,钟相昆以“宗门例行安全核查”的名义,将凌风请进了偏殿。
“凌道友,大典当日未时三刻,似乎没人见过你。”钟相昆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笑容温吞,毫无攻击性。
凌风端茶的手一顿:“我……我随便逛逛,欣赏贵宗风景不行吗?”
钟相昆翻开玉简,笔尖停顿。他要的就是凌风的心虚。
“只是逛逛?有人看到你在后山幽会外门女修。”
凌风涨红了脸:“就……就聊了会天!我凌风敢作敢当,绝没干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