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上顿了顿。
宗主钦定的继承人选,也是她养女的未婚夫,宗门百年第一天才。
也是五人中天赋最离谱、最扎眼的那一个。
苏晚晴没有急着下结论。她把玉简收好,闭了一会儿眼。
“先从外围查起,先查前面四个,不要打草惊蛇。”
“是。”
翠屏退下后,苏晚晴独坐了许久。
钟相昆那张脸实在太老实了。宗门上下谁不夸他温厚、本分、好拿捏?
让柳易枫宠信的关键原因之一,就是这人看着毫无威胁,他绝对不敢做出此等丢掉性命之事。
另一边她不知道的是,那八名被清退的侍女中,一个名叫碧荷的姑娘,在被调往外院杂务堂的当天晚上,趁着换班的间隙,悄悄见了一个人。
碧荷不是苏晚晴的人。
她是青云宗供奉长老秦万霖早年安插在内院的眼线。
碧荷的修为只有练气中期,做不了什么大事,平时的任务也就是留意清瑶殿的日常动向,有什么异常就往外递个消息。
可这一次不同。
碧荷虽然看不懂苏晚晴的脉象,也猜不到胎息这种事,但她看得懂“夫人最近吃什么吐什么”“闻到油腥味就犯恶心”“连早功课都免了”这些明摆着的身体反应。
再加上突然被全员遣散,只留一个贴身侍女……
她把这些信息事无巨细地写在一枚传讯玉简中,塞给了秦万霖设在外院的接头人。
当天深夜,秦万霖坐在自己的洞府密室中,把玉简里的内容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他笑了。
秦万霖今年一百三十岁,金丹后期修为,是青云宗供奉长老,当年也是和柳易枫争夺宗主之位的人。
“呕吐……忌油腥……遣散侍女……闭关不见人……”
他把这些关键词串起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几下。
“有意思。”
他放下玉简,又取出另一枚。这是他派人暗查柳易枫近期行踪后的回馈,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宗主近百年来确实伤了本源,无法留嗣。
这事在宗门高层心照不宣,只是没人敢拿到台面上说。
两条信息放在一起,结论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如果宗主夫人有了身孕,那肚子里的孩子绝不可能是柳易枫的种。秦万霖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全是算计。
“有意思了,柳疯子啊柳疯子……”
“苏晚晴,柳易枫……还有那个宗门第一天才。”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们慢慢演,老夫看戏。”
密室的门缓缓关上,将所有光亮隔绝在外。
柳如是端着一盅亲手炖的灵芝雪耳羹,穿过内院长廊时,正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翠屏。
翠屏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快,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了通往清瑶殿偏门的那条甬道。
“小师妹来了。”
“翠屏姐姐,我来给母亲送汤。”柳如是笑了笑,目光落在翠屏微微侧过去的肩膀上,“母亲在殿里吧?”
翠屏的笑没变,但声调往下压了压:“夫人今日在调息,吩咐过不见外人。小师妹要是不急,改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