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人很谨慎,没有直接公开指控,而是选择了更隐晦的路子,通过中间人把线索送到宗主面前,让柳易枫觉得是自己现了端倪。
这种迂回的手法,宗门里用得最熟练的人只有一个。
赵无央。
他在密室中打开加密玉简,找到赵无央名字旁边的黄色戒备符文,盯着看了几息。
灵笔落下。
黄色灵纹被一笔抹去,换上了一道新的标记。
橙色。
意思是:需要处理的隐患,但不能急,不能露痕迹。
他在标记下方写了四个字。
“等他再动。”
灵笔收回袖中。
他合上玉简,将它压回暗格深处,坐在蒲团上闭了眼。
赵无央今天投出来的这块石头,虽然没有砸中他,但砸出了一圈涟漪。
柳易枫嘴上说“知道了”,心里种下的那颗种子却不会消失。
宗主不会因为一条模糊的线索翻脸,但他一定会加重监视。
从今天开始,他身边的暗桩数量大概要翻一倍。
这意味着所有行动的容错空间都在缩小。
包括温养。
包括接下来要面对的每一步。
钟相昆睁开眼,目光落在墙壁上跳动的灯影上。
赵无央咬了第一口。
他不会停嘴。
而一个不会停嘴的人,要么被喂饱,要么被永远堵上。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在婚期到来之前,把所有可能炸开的雷,一颗一颗地摸清楚位置。
然后亲手选择,先引爆哪一颗。
三天后的傍晚,钟相昆在后山修炼场结束了日常功课,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
暮色里的竹林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排列赵无央近期的活动轨迹,思路正理到一半,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竹林深处绕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挡在了他前面。
是柳如是。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裙,间只别着一枚素银簪,整个人清清淡淡的,站在石阶上像一棵还没落完花的白兰。
“师妹?”
钟相昆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表情,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柳如是没有寒暄,也没有弯弯绕绕。
她抬眼看着他,语气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被她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
“大师兄在针对你。”
钟相昆的脚步停了一拍,随即又自然地迈出去,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我知道。”
三个字说得极平淡,就好像她说的是“今天日头不错”。
柳如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确认他到底是真知道,还是在逞强。
“你知道?”
“嗯。”
他在她旁边的石台上坐下来,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她也坐。
柳如是没动,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绞了一下袖口。
“赵无央最近频繁跟外门几个弟子碰面,那几个人跟他平时根本不打交道。”
她语不快,一句一句往外放。
“你被父亲单独召去密室那天晚上,他守在正殿门口,从你进去到你出来,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