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太舒服了。
这种感觉,和那个夜晚涌进她身体里的力量,有着让人心惊的相似。
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指尖收紧,攥住了他的手掌。
力道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她的指尖在微微抖,紧张和某种说不清的依赖纠缠在一起,顺着那几根手指传进他的掌心里。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最浅,整个人像一尊石像钉在蒲团上。
侧室里安静得只剩灵力流转时的细微嗡鸣,和两个人刻意压低的呼吸。
门外,翠屏安安静静地守着。
门内,两张蒲团之间的二尺距离,漫长得像一整个冬天。
一炷香后,他缓缓收回灵力,手掌从她的手心抽离。
苏晚晴睁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不到二尺的距离里撞在一起。
她看着他,眼底有审视,有困惑,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柔软又危险。
他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苏晚晴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宗主夫人的矜持。
“今日到此为止,半月后再来。”
“是,弟子告退。”
他起身行礼,转身出门。
步伐沉稳,节奏不快不慢,一直走过正厅,走过屏风,走过大门,走下台阶。
直到清瑶殿外第三棵古松的转角处,他确认身后再无人跟随,后背才终于靠上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掌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攥过的地方还留着浅浅的指痕。
那扇门没有关上。
反而被他亲手推得更开了。
入夜,清瑶殿寝殿。
翠屏替苏晚晴卸下玉钗,将一盆温水端到铜镜前。
苏晚晴坐在镜前,拧了帕子擦去面上的脂粉,动作很慢。
铜镜里映出她素净的面容,眉目清冷,看不出任何波澜。
翠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梳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夫人,今日温养的效果如何?”
苏晚晴把帕子叠好搁在案上,声音平平的。
“比我预想的好,金丹根基上的浊气清了将近三成。”
翠屏轻声试探。
“那钟师弟那边,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苏晚晴拿起梳子,自己理了一下长,梳齿划过尾时慢了半拍。
“你觉得呢?”
翠屏想了想。
“奴婢在门外听了全程,灵力波动一直很平稳,他连头都不太敢抬,规规矩矩的。”
苏晚晴没有接话。
规规矩矩。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一个普通的筑基弟子,第一次给金丹修士做灵力温养,应该紧张到手抖,灵力输出忽快忽慢,在这种让人窒息的近距离中露出明显的失态。
但他没有。
他的灵力输出平稳得不可思议,每一缕灵力的粗细和温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像做过千百次一样熟练。
“翠屏。”
“在。”
“他的手抖了没有?”
翠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