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对他灵力的那种本能反应,说明血脉之力在她体内留下的印记比他预估的更深。
如果她开始频繁地靠近他,不管是出于无意识的依赖还是有意的试探,他身上的血脉属性被暴露的风险都会急剧攀升。
可他今天偏偏又不能不来。
不来,她可能被其他弟子现,心魔暴走之下做出不可控的举动。
来了,他又亲手把自己往她的视线范围里推了一步。
怎么选都是一把刀。
他松开手,看了一眼掌心里四个弯弯的月牙印,血珠还没来得及渗出来。
回密室的路上,他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
今天这件事必须变成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救了宗主夫人一次。
这个人情,在未来某一天,说不定可以成为他保命的一块挡箭牌。
前提是,他能活到那一天。
推开密室的门,他在蒲团上坐下来,取出那枚加密玉简。
在苏晚晴名字旁边的红色灵纹下面,他新加了一行极小的字。
“灵力依赖倾向,危险至极,需要新的隔离方案。”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玉简收回暗格。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晚晴说那句话时的侧脸。
疲惫的,脆弱的,不设防的。
好像一个溺水的人刚刚抓住了一根浮木。
而他就是那根浮木。
。。。。。。。
三日后的清晨,翠屏找到了他。
彼时他正坐在藏经阁二楼的窗台边翻阅一册低阶灵力控制功法,阳光透过窗格洒在书页上,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翠屏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钟师弟,夫人请您午后去清瑶殿一趟。”
他翻书页的手停了停,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师母有什么吩咐?”
翠屏摇了摇头。
“夫人没有细说,只让奴婢来传个话。”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书页,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弟子知道了,午后一定到。”
翠屏转身离去,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了。
他盯着书页上的字,一个都没读进去。
清瑶殿。
三天前他刚从那片竹林里救回苏晚晴,三天后她就主动把他往回拉。
那根浮木,她抓得比他想的还要快。
太快了。
他合上功法册子,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把脑海中所有的应对方案过了一遍。
午后,清瑶殿。
苏晚晴坐在正厅的紫檀案后,面前摆着一套上等灵茶。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玉钗,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端方,没有半点那夜在竹林中狼狈的影子。
钟相昆行礼。
“弟子见过师母。”
苏晚晴抬了抬手,示意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