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常,他一直闭门苦修,哪有赵师兄那种在外头跟妖兽拼过命的狠劲。”
赵无央越打越顺手,剑势愈凌厉,眼中渐渐浮起志得意满的光。
他大喝一声,一式横扫千军带着十成灵力轰向钟相昆左肩。
这一剑来得极快。
钟相昆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最优的闪避路线,但在剑尖即将掠过肩头的刹那,他主动将脚步慢了半拍,让那一剑擦着肩膀划过,衣袍撕裂,皮肉翻开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他踉跄后退两步,单膝跪地,长剑撑在身前,喘着粗气。
“我输了。”
声音坦然,带着年轻人认输时的不甘,以及对自身不足的自省。
赵无央收剑而立,面上做出一副前辈提点后辈的矜持姿态。
“钟师弟根基不错,只是实战经验欠缺,日后多加历练便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刻意扫向场边的柳如是。
场中响起零星的掌声,几位长老点了点头,对这场切磋的结果并无异议。
钟相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憨厚笑容。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朝赵无央拱手致谢,转身走向场边。
柳如是站在台阶旁边,手里搭着一条干净的棉巾。
她的目光在他肩上的伤口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他的脸上。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装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说不上是关切,也说不上是审视,像一面打磨得极细的铜镜,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把棉巾递了过去。
“师兄今日表现不错。”
语气平平淡淡的,跟她的性子一样,温柔里藏着分寸。
钟相昆接过棉巾,腼腆一笑。
“让赵师兄见笑了,我实战确实差得远。”
柳如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赵无央从场中走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圈,脚步明显顿了顿。
他看到柳如是主动递巾,脸上的矜持裂开一道不太好看的缝隙,嘴唇紧紧抿了两秒。
“柳师妹。”
他朝柳如是点头招呼,语调控制得很好,只是尾音微微紧。
柳如是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赵师兄剑法越来越精湛了。”
赵无央等了一瞬,现她再没有别的话,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阵法堂复核演武记录,转身快步离开了演武场。
他走出去的背影又直又僵,像一根被生硬折弯又强行掰回来的铁条。
周围几个师弟师妹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内容显然跑不出那个三角关系的老话题。
钟相昆将棉巾按在肩头的伤口上,血已经止住了,这点皮肉伤对筑基修士来说不值一提,一个时辰就能长合。
他和柳如是并肩沿着青石小径离开演武场,身后的侍从识趣地拉开了七八步的距离。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光斑落在两人身上,一明一暗。
走了约莫百步,柳如是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只够两个人听见。
“师兄,以后不用总让着别人。”
钟相昆脚步一滞,偏头看向她。
柳如是没有看他,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春风吹拂却纹丝不动的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