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视线落在了脖颈侧面一道浅淡的红痕上。
手指抬起来,碰到那道痕迹的时候,指尖在抖。
她的灵识再次内探丹田,那层被侵蚀包裹的灵力印记依然温热而清晰,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她最隐秘的地方。
苏晚晴从妆奁底部取出一本素皮手札,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几行字。
排查所有阳属性的男修。
追溯这层灵力印记的来源。
确认清瑶殿防护阵法未外力突破的后。
笔锋在最后一个字上停了很久,墨汁洇出一团黑渍。
她将手札锁入妆奁暗格,起身走到窗前。
月色已经西沉,青云宗全景笼在一片将明未明的天光里,层层叠叠的殿阁楼台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双手扣在窗棂上,指骨一根一根地收紧。
她要找到那个人。
不管他是谁。
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刻,体内那层温暖的血脉灵力又涌动了一波,顺着经脉无声蔓延,让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冷。
是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被不知道哪个男修士沾了便宜,这说出去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苏晚晴攥紧了胸口的衣襟,眉心拧成一条竖线,嘴唇抿得白。
她告诉自己那是耻辱,修仙界的耻辱。
她用力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钟相昆就到了演武场。
他起得比所有人都早,主动帮外门弟子搬运修炼器材,从木桩到石锁,再到打磨得半旧的练功兵刃,一趟一趟跑得满头大汗。
几个外门弟子看见他,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钟师兄,这些粗活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动手,我们来就好了。”
钟相昆擦了把汗,笑容憨厚。
“没事没事,我也练练体力,光靠闭关打坐,根基扎不稳的。”
他帮完忙之后又站在场边,跟几个外门弟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问人家修炼进度顺不顺,灵石够不够花,食堂新出的辟谷丹味道怎么样。
每个问题都不痛不痒,语气真诚到让人找不出一点做作。
外门弟子们渐渐放下了戒备,跟他聊得越来越开。
在他们眼里,这位宗主钦定的女婿后选人果然跟传闻一样,老实,憨厚,好说话。
钟相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必须把原主的人设保持住。。
他在闲聊间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宗门各处的动向。
没有异常调动,没有紧急闭门,清瑶殿方向也没有多余的人员出入。
苏晚晴暂时还没有大动作。
但也只是“暂时”。
。。。。。。
午间修炼结束,钟相昆沿着后山小径往药园方向走。
这条路他选了三遍才选定,刻意避开巡逻弟子的高频路线,又恰好经过柳如是最常采药的那片灵田。
远远地就看见了她。
一袭浅绿衣裙,长以一根白玉簪挽起,半蹲在灵田边上,正用一把小银剪仔细修剪药草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