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沉默了两秒,什么也没说。
大典在黄昏时分结束,宾客渐次散去,宗门弟子各回各处。
钟相昆回到修炼密室,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温和与憨厚一扫而空。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今天生的一切像前世编排小说情节那样逐帧回放。
宗主夫人苏晚晴没有出席大典。
说明她还没恢复,或者正在暗中处理善后。
但她迟早会醒来,迟早会追查。
金丹后期的修士,权势仅次于柳易枫,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心思肯定很缜密。
他要面对最致命的变量就是她的记忆是否完好。
钟相昆在脑子里谋划着下一步的出路。
一,维持人设,不能有任何偏差。
二,扩大不在场证明的佐证人数。
三,摸清体内刚觉醒的血脉的能力。
四,密切关注苏晚晴的一切动向。
五,与柳如是保持温和疏离的安全距离。
前世写了几年悬疑小说,笔下的主角在迷局中挣扎求生,他坐在电脑前觉得刺激好看。
如今自己成了局中人,才明白这滋味有多苦。
。。。。。。。。
夜色渐深,密室外一片寂静。
他正要熄灯打坐调息,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极轻的声响。
脚步声。
从回廊方向传来,走得很轻很慢,在他密室门前停了大约三息,然后又悄悄离开了。
钟相昆屏住呼吸,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起身推门。
回廊空空荡荡,月光洒了一地银白。
没有人影。
但空气里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味。
感觉像是冷梅香。
那是柳如是惯用的熏香。
钟相昆站在门口,夜风拂过他的脸,凉意沁入骨头缝里。
他慢慢退回密室,背靠冰冷的门板,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感觉这个劫,比他想的要难过得多啊。
他在心里那份档案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字。
深夜到访,不知目的,保持警惕。
清瑶殿,寝殿深处。
苏晚晴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疼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从深水中被拽出来,大口喘着气,四肢酸软得几乎无法动弹。
她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帷帐低垂,殿内香炉早已熄灭,只剩淡淡的冷灰味道。
心魔作了。
她又失控了。
这个认知在脑海里炸开,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闭上眼,审核自己的身体和记忆。
金丹表面附着一层陌生的灵力印记,温暖而精纯,明显属于一个男子。
但这层印记被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侵蚀包裹,模糊得像水面上的倒影,根本辨不出来源。
更让她吃惊的是,桎梏多年的金丹后期壁垒,此刻居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全身灵力比以往饱满了不止一个层次,经脉里的灵力运转得前所未有地顺畅。
那个男人留下的东西,竟然在滋养她。苏晚晴撑着手臂坐起身,呼吸急促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她抬手按住额角,试图回忆那夜的细节。
可是头痛立马涌上来,她想好好回忆一下,却现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还不能想,一想就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