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你走吧,别管我了。”
许云归猛地抬起头。
“我就是个废人,腿好不了,只会一直拖累你。”秦烈不敢看她的眼睛,盯着自己那条肿着的左腿,“你跟着我,永远过不上安生日子。你走,回家也好,回店里也好,别管我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许云归积攒已久的所有委屈与怒火。
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崩溃后的嘶吼,彻底爆。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我起早贪黑开店,拼了命赚钱给你治腿,每天累得直不起腰,从来没说过要放弃!你倒好,一句话就要把我推开?”
“我喊累,不是要你可怜我,不是要你赶我走!我费劲心力拉着你往前走,不是让你自暴自弃,更不是让你把我往外推的!”
“你觉得你在拖累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没怕过累,没怕过苦,我只怕你放弃自己!”
“你一句你走吧,就想抹掉我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付出吗?秦烈,你凭什么!”
许云归浑身都在抖,积攒了太久的疲惫、委屈和恐慌,在这一刻全部爆。
眼泪不可控制地滑落,她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满心都是失望与心痛。
秦烈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底翻涌的愧疚与无措。
许云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抹干眼泪,转身上床,背对着他躺下。
秦烈没再说话。
灯关了,屋里陷入黑暗。
他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满脑子都是她哭红的眼。
他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肩,手指抬起来,又缩了回去。
他不敢。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像是睡着了。
秦烈慢慢坐起来,摸黑把左腿从被子里挪出来,双手握住膝盖,一下一下地按。
他的手很重,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肿着的腿疼得钻心,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想让它快点好。
他想站起来,想走到她面前,想告诉她,他不走,他也不让她走。
黑暗中,许云归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翻身,没有出声,只是听着身后那一声声压抑的喘息和骨头被按压的细微声响。
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没有拦他。
她知道,他需要这个。不是按摩,是证明自己一定可以。
窗外的月光很淡,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两个人,一个背对着对方装睡,一个在黑暗中用力揉着自己的残腿,谁都没有开口。
但这一夜,谁都没有真正睡着……
—
天亮的时候,许云归已经不在床上了。
秦烈是被灶房里的声响吵醒的。
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混着油烟的焦香。
秦烈撑着床沿坐起来,左腿还是肿的,但比昨天消了一些。
他慢慢走到门口,看见许云归正蹲在灶台前炒菜,围裙系得歪歪扭扭,头随便扎了个髻,几缕碎垂在耳边。
她昨晚哭了很久,但今天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