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记没再说什么,跟李主任一块离开了。
许云归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季书记和李主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三百块。
她看了一眼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卤汤,心里算了一笔账。
食品站供货一天能挣六七块,加上摊子零售,一个月下来,应该够了。
许云归转身回屋,秦烈正低头剥蒜,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柔柔的,暖暖的。
“秦烈。”
“嗯。”秦烈抬起头。
许云归微笑,眼中尽是希望的光芒:“咱们一个月后,去县城。”
她站在门口,逆着柔和的阳光,却让她的笑容愈生动了。
秦烈看着这样的她,一时间竟有些失了神……
许云归怕夜长梦多,当天下午就去公社签了供货合同。
每天五斤鸡爪、五斤鸡翅、十斤猪头肉,批价结算,一周一结。
她把合同折好揣进怀里,出了公社大门,步子轻快得像脚下踩了弹簧。
回到家,秦烈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左腿搁在一张矮凳上,裤腿卷到膝盖,缠着纱布。
许云归扬了扬手里的纸,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秦烈接过去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抬头看她,眼里有了淡淡的笑意……
—
王老三被派出所带走后,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许云归没等到判决结果,等到的却是王老三的媳妇找上了门。
她姓张,矮胖,圆脸,平时在村里见了人笑眯眯的,今天却红着眼眶,一进门就往地上一跪。
“云归,嫂子求你了。”
许云归正在灶房里切猪头肉,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有话起来再说。”
“我不起来。”张氏抹着眼泪,“老三他不是人,他做错了事,该打该罚,我们都认。可他要是判了刑,我们家就完了啊。两个孩子还小,以后可咋办啊?”
这是道德绑架来的?
许云归放下刀,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她。
“他砸我摊子的时候,想过我咋办吗?他用木棍砸秦烈腿的时候,想过秦烈以后怎么生活吗?”
张氏哭着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们。云归,你大人大量,写个谅解书,行吗?赔偿我们一分不少,还可以再加一倍。”
许云归没说话,面无表情。
张氏以为她动摇了,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云归,嫂子都给你跪下了,你就可怜可怜两个孩子……”
许云归的声音不大,冷硬得不留余地:“谅解书,我不写。”
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站起身,抹掉眼泪,声音变了调。
“许云归,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非要赶尽杀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男人就是一点皮外伤,根本不严重,你非要把我家往死里整?”
“皮外伤?王老三带人砸我的摊子,当众辱骂我们,把我男人腿打成那样,这叫皮外伤?”
许云归原本对她还有一点同情,此刻被她这副嘴脸恶心到了,不打算给她留任何情面。
“你回去告诉王老三,这件事,我不谅解,更不会接受调解,派出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们要是再闹,只会让事情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