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骗人。”
许云归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忽然鼻子一酸。
今天他一个人打了三四个人,腿被人砸成那样,连哼都没哼一声。现在她手上划了一道口子,他却问她疼不疼。
“秦烈。”
他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许云归的声音有点哑,“命比什么都重要。腿要是废了,你让我怎么办?”
秦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那个方子,是你的心血,不能给。”
许云归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深吸一口气。
“走吧,我们回家。”
—
第二天,胡婶带着几个乡邻来帮忙,把被砸烂的桌子换成了新的,碗碟也凑了几套。
许云归赶紧把医药费还给胡婶,并郑重道谢。
“云归,你就安心照顾秦烈,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胡婶拍着胸脯,一双眼睛,满是热情与纯朴。
许云归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她没时间哭,没时间委屈。手术费还差两百多块,她必须得赚钱。
腊月初六,喜鹊喳喳叫个不停,连带着人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李主任来的时候,许云归正在灶房里卤鸡爪。
“云归,忙着呢?”李主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许云归一愣,赶紧擦了擦手,走出去一看,见是季书记和李主任,有点意外。
“李主任,季书记,你们怎么来了?”
季书记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卤锅,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笑呵呵地开口。
“李主任一直夸你这卤味好,上次也没尝到,今天正好路过,就过来尝尝。”
许云归连忙将两人迎进来,捞了几个鸡爪、鸡翅,切了一碟卤猪头肉,端过去。
季书记尝了一口鸡爪,点了点头:“味道真不错啊!又香又烂,不错不错!”
李主任笑着说:“季书记,我没骗您吧?”
季书记放下筷子,看着许云归:“许同志,你这卤味,有没有想过给公社食品站供货?”
许云归愣了一下:“供货?”
“对。食品站每天要往各个村供应肉食,你做的卤味味道好,卫生也达标。按批价结算,量稳定,你也不用天天起早贪黑去摆摊了。”
许云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批价虽然比零售低,但量大了,总收入反而更高。
最重要的是稳定,不用操心刮风下雨没生意。
“行!”她一口答应,“季书记,您说怎么供?”
“有时间你到公社找李主任详谈,再签个合同。咱们就先试试,每天供五斤鸡爪,五斤鸡翅,十斤猪头肉,怎么样?”
许云归压住高兴又激动的心情,点头:“没问题!”
季书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院子角落里剥蒜的秦烈,叹了口气。
“你男人那腿,得赶紧治。”
“我知道。”许云归目光坚定,“我们正在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