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归没回头,却把乡亲们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阳光穿过人群,落在她和秦烈的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卤味摊的狼藉还在,可她知道,从今天起,再也没人能随便欺负她了……
卫生所在公社后面,一排灰砖平房,门口种着两棵槐树,叶子落光了,只留下一根根光秃秃的枝丫。
许云归撑着秦烈走进去的时候,值班的老大夫正在看报纸。
他抬头一看狼狈的两人,赶紧站起来:“哎哟,这是怎么了?”
“腿被人砸了。”许云归把秦烈扶到椅子上坐下,“麻烦您给看看。”
老大夫蹲下来,卷起秦烈的裤腿,眉头一下子皱紧:“肿成这样,以前受过伤?”
秦烈声音很低:“旧伤。”
“弹片伤?”老大夫按了按肿胀的部位,秦烈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还好骨头没事,但软组织重度挫伤,旧伤也有裂开的迹象。这腿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去县医院做手术。”
许云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尽快是多快?”
“一个月内。”老大夫摘下眼镜,认真地看着她,“要是再拖下去,神经受损严重,以后可能就真的瘸了。”
一个月。
许云归的脑子嗡了一下。
手术费大概要三百块,她手里满打满算不到五十,差太多了。
“我没事,不用做手术。”秦烈打断许云归的思绪,冲着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许云归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先帮你消肿止痛吧,回去好好养着,这段时间切记不能用力。”老大夫叮嘱道。
“麻烦李大夫先给她的手处理一下。”秦烈拉住许云归的手,不容拒绝地将她那只受伤的手打开。
这是被王老三推倒时的掌心撑地,磕破了皮。
这会子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的。
李大夫看了看小两口,取来消毒的器具,先给许云归处理了一下。
“谢谢李大夫。”许云归的手掌被简单包扎了一下,看向秦烈,声音很平静,“我先去交钱,一会儿过来。”
老大夫给秦烈开了些药,又帮他重新包扎固定。
许云归来到缴费处,用左手从口袋里掏钱,数了两遍。
她的营业额都在铁盒子里,来的匆忙,根本没拿铁盒子。
“差多少?”身后传来胡婶的声音。
许云归回头,胡婶从兜里掏出一卷毛票,塞进她手里:“拿着,别跟我客气。”
“谢谢胡婶,回去我就还你……”
“不着急。秦烈那孩子命苦,你对他好,他拿命还你。这点钱算什么?”
许云归没再推,把钱交了。
回到诊室的时候,秦烈正坐在椅子上,裤腿放下来了,手撑在膝盖上,脸色还是有些白。
他看见她进来,立即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
许云归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秦烈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过来。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纱布的边缘,粗糙的茧子刮得她有点疼。
秦烈小心翼翼地问:“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