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变了挺多的。”
许云归没接话,继续干活。
灶火暖烘烘的,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靠得很近,却又仿佛离得很远。
那层纸,依稀还在,但好像又薄了一点……
冬月下旬,温度又降了几度,滴水成冰。
窗外灰蒙蒙的,云层泛着淡淡的灰色,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许云归翻了个身,现秦烈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炕沿上揉腿。
“腿又疼了?”她坐起来。
“没事。”秦烈把手放下,“老毛病了,阴天就这样。”
许云归看了看他的左腿,裤腿卷到膝盖,那道长长的伤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皮肤绷得紧,似乎比昨天肿了一些。
许云归微微蹙了蹙眉:“今天你就别去了。”
“去哪儿?”
“公社开证明,我一个人去就行。”
秦烈抬头看她,眉头微皱。
“最近又降温了,你要是再走那么远的路,回来更疼。”许云归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开个证明而已,又不是去打架。我认得李主任,嘴也比你甜,放心吧。”
秦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再躺会儿,今天我弄早饭。”
许云归穿好衣服,先去用吊水瓶子灌了一壶热水过来。
“用这个热敷一下腿,应该会舒服点。”
秦烈伸手接过,到了嘴边的“谢”字又被他咽了回去。
“你路上小心,路滑。”
“知道了。”许云归点头,咧嘴笑了笑,去灶房把昨晚剩的卤肉热了热,吃了两块饼子。
她又把昨天包好的卤味,几个卤蛋,若干豆干和一斤猪头肉,用油纸重新包了一遍,系好绳子,塞进布包里。
出门的时候,秦烈拄着木棍送到院门口。
“真不用我陪?”他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许云归回头冲他笑了笑,“你在家待着,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寒风呼啸,如狼呜咽。
许云归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加快了脚步。
公社在镇上,要先坐车,再走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赶早集的村民,挑着担子匆匆走过。
许云归走得不快,脑子里一直在盘算。
等证明下来,就能正大光明地干了。到时候再加点鸡爪鸡翅,利润能翻一番。
想着想着,干劲十足,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到了公社门口,她刚要往里走,迎面出来一个人。
藏蓝色的中山装,戴着一条白围巾,胸口别着一支钢笔,头梳得油光锃亮,胳肢窝夹着一个公文包。
林国瑞。
许云归的脚步顿了一下。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居然碰到这个渣男。
林国瑞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愣了一瞬,目光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打着补丁的棉袄,袖口磨毛了,围巾是旧毛线织的,颜色都洗褪了。
林国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