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画上的女孩就是以前的许云归,是那个一心付出却被人在雪地里一脚踹开的姑娘。
原来秦烈一直喜欢原主。
而她……不是那个人。
许云归压下心头的异样,把本子放回炕柜最底层,用旧军装盖好,关上柜门。
收拾屋子出来,灶台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玉米面饼子,炒了个鸡蛋,还有一碗昨天剩的卤肉,切得薄薄的,整齐码在碟子里。
秦烈把筷子递给她:“吃饭吧。”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一跳一跳的。
许云归吃得不多,半个饼子掰了半天,还剩一小块。
秦烈看了她一眼:“今天累着了?”
“没有。”她放下饼子,站起身收拾碗筷,语气比平时客气了几分,“我来洗碗吧,你休息一会儿。”
秦烈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夜里,两人躺在炕上,中间依旧隔着一拳的距离。
许云归背对着他,闭着眼睛,没睡着。
身后传来炕席的吱呀声,翻来覆去的,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他也没睡着。
她很想知道那些画是什么时候画的,画了多少年,可她问不出口。
况且即使知道答案又怎样,她不是原主,也永远变不成那个人。
许云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翻了个身,现他那边的被子有一半搭在她身上。
她没动,也没把被子推回去。
就那么盖着,又闭上了眼睛……
—
冬月已经过半,寒风愈冷硬,吹在身上如刀割一般。
许云归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摆摊正好满十天。
这十天里,卤味摊从无人问津到天天排队,收入最高的一天有六七块。
今天出摊的时候,许云归习惯性地朝着斜对面看了一眼。
王老三的茶叶蛋摊子空荡荡的,人没来,锅没支,连那把破椅子都不在。
许云归没多想,低头忙自己的。
两人刚把摊子支好,卤汤还没烧开,就听见街那头一阵骚动。
“快跑!红袖章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整条街瞬间炸了锅。
卖鸡蛋的老太太拎起篮子就往巷子里钻,卖旱烟的汉子把布兜一卷,扛着扁担就跑。
烧饼摊、瓜子摊、鞋垫摊,呼啦啦全在收东西,小推车撞在一起,鸡蛋滚了一地,骂声和脚步声混成一团。
许云归愣了一瞬,扭头看秦烈。
秦烈已经站起来了,木棍攥在手里,脸色微沉。
他腿脚不便,想跑也跑不了。
“你先走。”
许云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种卖队友的人吗?”
秦烈一愣,有点诧异地看向她。
许云归没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站到他身边。
就算她自己能跑,秦烈这腿,几步就会被人群撞倒。
既如此,那就一块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