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供我四年,有婚约在先,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早是我林家的人?你以为你还是黄花大闺女?你这名声,除了我,谁还敢要你?”
人群瞬间炸开。
“这话不假……名声坏了,以后真不好嫁人。”
“女孩子家家,被人这么一说,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也有几个老人皱眉低声,有点看不惯林国瑞的所作所为。
“太缺德了,人家姑娘掏心掏肺,他这么糟践……”
可这点声音,瞬间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淹没。
不远处,秦烈指节捏得白,木棍几乎要被他折断。
许云归站在风雪里,眼神平静得可怕。
她太清楚,198o年的农村,一个女人的名声,就是半条命。
林国瑞这一招,比退婚更毒。
她的目光越过林国瑞,直直落向人群角落那个身影。
洗得白的旧军大衣,打着补丁,左腿微跛,撑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
漫天风雪里,他不嘲笑,不看热闹,不指指点点。
刚才她被踹倒时,她分明看见,他动了。
这个人,可靠。
许云归深吸一口气,转身,径直朝他走去。
秦烈在她看过来的那一刻,浑身一僵。
这么多年,他只敢远远看着她为别人吃苦。
此刻,她正向他走来。
他下意识想上前,又因腿疾硬生生顿住。
直到她停在他面前,不足一步之遥。
雪花在两人之间静静飘落。
“秦烈。”
秦烈喉结滚动,哑声应道:“我……在。”
“他刚才说,我名声坏了,没人敢要我。你听见了?”
“听见了。”
许云归抬眸,没有半分扭捏与卑微:“那你,愿意要我吗?”
秦烈几乎没有犹豫,低沉的嗓音掷地有声。
“要。”
许云归唇角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好。我许云归,林国瑞不要我,我也看不上他。我不嫁他,我嫁你。”
一瞬死寂。
下一秒,哄堂大笑炸开。
“她要嫁那个瘸子?疯了吧!”
“就算不嫁大学生,也不用自暴自弃嫁个残疾人啊!”
“这是赌气赌傻了!”
许云归纹丝不动,只平静看着秦烈。
秦烈声音微沉:“你知道我的情况?”
“知道。二十八岁,腿有伤,条件不好,家徒四壁。”
“那你图什么?”
许云归望着他,目光灼灼。
“我图你品行端正,不会忘恩负义。图你上过战场,保家卫国,一身正气。图你不会把真心待你的人,踹进雪地里不管死活。”
她一字一顿:“秦烈,我嫁你,你娶我吗?”
秦烈沉默片刻,攥紧木棍,坚定地向前迈出一步。
“娶。”
一个字,重若千钧,全场彻底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