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白转过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萧渔。
这位老怪物的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沈家丫头。你也不亏。”
元白指着这漫天的十万大山。
“你以命合道,强行撬开了这方天地的法则。虽然九死一生,但你却在这个过程中,真正截取了这方天地的一缕本源。”
“虽然现在只有极其微弱的一部分。但只要假以时日,你将其完全炼化,掌握了这十万大山星轨运转的规律。到时候……”
元白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这天下第一剑仙的位子,除了你,再无人有资格坐上去!”
沈萧渔闻言,那双握着惊鸿剑的手微微一紧。她没有去看那虚无缥缈的星空,而是转过头,极其坚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顾长安。
天下第一又如何?
她要的,不过是能永远站在他身前,为他劈开一切荆棘的底气罢了。
“行了,前因后果都弄明白了。”
顾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诸脑后。他走上前,毫不避讳地用宽大的青衫将床上那个沉睡的灵胎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然后用九品真气将其轻柔地托举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向元白。
“前辈,这十万大山的来历,天外天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还有我到底是怎么被卷进来的……这些未解之谜,晚辈现在没兴趣去追根究底。”
“若曦在长安城昏迷不醒,大唐的朝堂一日不可无主。我们,必须回去了。”
“前辈,跟我们一起走吧。大唐,需要您坐镇。”
李若曦和沈萧渔也同时看向元白,眼中满是期盼。
有一位半步天人的绝世剑尊坐镇长安,那是何等的定海神针。
然而。
元白却看着那流转着灵气的水车,看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决地摇了摇头。
“老夫不走。”
“前辈!”李若曦急了,“您当初答应过老天师的……”
“老夫答应过老头子的事,自然会履行。”元白打断了她的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洒脱、却又透着无尽寂寥的笑意。
“但有老夫,没老夫。现在的大唐,区别已经不大了。”
元白指了指顾长安,又指了指李若曦和沈萧渔。
“这小子已经是九品大宗师,一肚子黑水。
殿下你炼化这具元婴,成为天下第一,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你在寿元将尽前彻底融合了她,那便是与天地同寿的真仙!”
“还有这修习了星辰伟力的女剑仙。”
“你们三个凑在一起,这人间,谁还能翻得起浪来?”
元白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目光投向那虚无的苍穹深处。
“这十万大山,这方小院,是老夫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宝地。它勾连着中土和天外天。”
“老夫留在这里坐镇,反而是最好的。”
“对面若是再有什么不长眼的怪物敢下来。老夫在这里,一清二楚。来一个,老夫便在这院子里,杀一个!”
元白的声音渐渐高亢。
“更何况……老夫在这方天地里,看到了更上一层楼的希望。”
“那所谓的天外天……老夫这辈子若是不能去看看,死都不甘心啊。”
他执意留下,因为他是一个落寞的、已经无敌于世太久的剑仙。他渴望更强的对手,渴望更高的山峰。
顾长安看着那道孤傲的背影,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的古礼。
“既然前辈心意已决,晚辈不再强求。”
顾长安顿了顿,语气里恢复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那前辈,可还有什么需要的?晚辈回去后,派人给您送来。”
元白没有回头,只是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